有朝一日要送走天道, 這不在鍾音設想之內。
並且,對於天道湮滅, 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端倪,也沒想到那扇魔門會在她的地盤出現。
當初魔門帶走安格斯, 她還以為那是西方特產呢。
鍾音能清晰感覺陰謀詭計在逼近。
不僅是在朝她,還在朝整個人間。
然而帶一身疑問去問,崑崙眾仙全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一問三不知,就連和天道是摯友的寶生佛也早在之前就閉關了。
鍾音想責怪他們身為仙族卻瀆職懈怠,可話到口邊終究沒說出來。
因為在這件事上,連她都分不出對錯。
誰讓人間發展越快, 崑崙消亡越快,這些早知自身難保的仙心裡頭都怨氣滿滿呢。
如今東西方除去地府、冥界還在工作外, 大多失去信仰的仙人已經隱入洞府沉睡等死,小部分則還在維持仙界秩序,他們已經將自己和人間割裂開來,寧願無聊地數花玩都不願再問世事。
假以時日等仙神諸佛信仰完全消失,那麼連地府冥界都將不會存在,世界會產生一套新的規則用於人類投胎轉世。
如果換作她,空有一身仙術卻仍然要孤寂等死,她也會選擇再不入世。
最後一段時間好好活著不好嗎,幹嘛還要去關注人間死活,不如不聞不問,瀟灑等消亡來臨。
所以鍾音,沒法怪他們。
而他們對於天道的死,也並沒有很大反應,畢竟早就都習慣了朋友的離開。
一無所獲的鐘音從清淨天出來,把菌狗和之前域裡的異獸送回不周山後,重新回到崑崙山巔。
那扇魔門消失已有半小時左右,可這片白雪皚皚的山巔處仍存有可怖的陰森氣息,逼仄陰冷。
她蹲下身,指尖輕碰峰頂百年才生一朵的雪蓮。
指尖將將碰上去,雪蓮純淨潔白的花瓣咔嚓咔嚓碎成粉末,絲絲縷縷黑氣裊裊上升,隨即消散不見。
鍾音表情凝重,這魔門裡鑽出來的氣竟如此厲害。
她閉上眼,試圖用神識掃蕩這片區域,揪到一抹相似黑氣就追上去。
只是追到半路,那些黑氣很快就會消失,根本查不到來路在哪,比魚還滑溜。
「他剛才那表情到底什麼意思?」鍾音泄氣收回神識,忍不住喃喃自語。
她腦海里全是天道最後那副哀婉表情。
可她和他不熟吧?怎麼搞得他好像很捨不得的樣子,而且他似乎知道自己會在這一刻趕來,那句話就是對自己說的。
很煩,想不通!
讓一柄劍來想這些彎彎繞繞錯綜複雜的事,簡直太難為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