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壓在在荒無人煙的雜草堆里,像一頭豬羊被割喉放血,眼睜睜看著灰暗天空漸漸模糊,眼睜睜看著被父母剝皮割肉。
她跌入許許多多小女孩的骨頭堆里,那些都是被放棄的生命,她死在那裡,拉著手站成一排的小女鬼們沖她招手,說:又來了一個。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落得這個下場,沖天怨氣集結、凝聚,充滿罪惡與貧困的土地上滋生出邪惡的花。
於是,她成了它。
它討厭那些不知足的男男女女,明明生活比它好一千倍,偏偏埋怨這埋怨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多好啊,他們不上進不努力,將失敗和挫折歸結於外界,所以它盯上了他們,盯上了莫淼淼。
「真是不知廉恥的人,等我消化完你,我就把你喜歡的男人也一起消化掉,你們這種人根本不配活著。」
石天菡揉搓著比它以前順滑百倍的發,露出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沉浸在怨念中的她完全沒有發現,熱氣騰騰的浴室里,有輕微地啵的一聲,好似有什麼破繭而出。
很快,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白銀色金屬噴頭裡鑽出來。
那是一條跟蛆蟲沒兩樣的肥嫩白蟲,努力蜷縮拉伸一節節的身體,直至完全出來後,蟲子順著水流落在它發間,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鑽入它的腦袋。
石天菡一無所覺,洗完澡對著鏡子自我陶醉擺了幾個姿勢,隨即推門出去。
兩人沒什麼話講,安冉冷著臉自己去洗澡,另一隻白蟲如法炮製一同鑽入她腦中,她丁點感覺都沒有,洗完就上了床。
到底是出來玩的,安冉沒有熬夜,背對莫淼淼合衣睡去。
石天菡是靈,本來不需要睡覺,但身體卻莫名疲憊,覺得好睏又有些暈乎乎,腦子特別沉。
它想可能是莫淼淼快死了的原因,乾脆沒去管,自顧自睡覺。
時間一分一秒嘀嗒過去,夜上枝頭,外頭陰風徐徐。
迷迷糊糊間,石天菡感覺自己被什麼推醒了,耳邊還一直迴蕩著嗬嗬嗬的古怪喘氣聲。
【莫淼淼】、【莫淼淼】……一聲又一聲的呼喚掩藏在喘氣聲里。
它吃力地撐開眼皮,入眼的卻是黑壓壓的鞋子。
鞋子?它猛地驚醒,向上看去。
只見整座屋子裡密密麻麻堆滿了鬼,陰氣繚繞的鬼物們吊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那深紫色的唇瓣半開半合,無數呢喃細語從中吐出。
「操操操操!」石天菡都懵了。
這時,也聽到呼喚聲的安冉暴躁坐起來。
「莫淼淼你有病啊?叫叫叫沒完了,你叫鬼呢!」安冉睡得很不安穩,腦子混混沌沌很難受,比發低燒時還難受,偏偏還一直有人在叫她。
她沖石天菡就發火,剛罵兩句餘光就撇到了跟前的腳尖。
她愣住了,臥槽還真是叫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