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一聽這話不對勁啊,老太太好像是知道點兒,卻又不太知道?拿話一探,安老太瞪著老眼道:“多虧謝大人好心和我說,不然我是要親自上街去尋你這個死丫頭了!”
安怡把謝滿棠恨得出油,這不是有意挑唆安老太收拾她嗎?怎麼會有這樣閒得無聊的男人啊?扶了安老太坐下,道:“您記得當年侯府的肖伐嗎?”
安老太道:“怎會記不得?當年安侯府使壞偏幫那起沒良心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滿族的人沒一個敢開口的,就他一個外人幫著我們說了句話,我們才多分了些細軟。”
這樣就更好了,安怡道:“既然有這個淵源就更好了。我先把他安排到藥鋪里去住著,調養一段時日再送去昌黎,正好幫扶爹爹。”肖伐不敢回京,也不想在永平呆下去,所以很樂意去昌黎。依她想,他能幫忙教養安愉就極不錯了,但肖伐還一門心思地要替他兒子報仇,她就只能替他和安保良撮合。以安保良和薛氏的xingqíng,她也不擔心他們會對肖伐不好,這樣就算是各得其所了罷。
“你覺得合適就行。”安老太聽說要給安保良寫信,少不得提了一句:“柳大人說,吉利沒了。”
這個結果早在安怡意料之中,所謂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吉利終於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一夜無話,次日清早起來,眾人照舊趕路。謝滿棠的小廝甘辛來傳話:“我們大人說,須得趕在年關前到達京城,路上必須走快些,要辛勞老太太和姑娘了。”
安老太對著謝滿棠的人永遠都是通qíng達理的:“不辛勞,若不是我們拖後腿,想必大人是要騎馬的吧?”
甘辛很慡快地承認了:“是,若非擔心老太太和安姑娘路上不好走,我們大人就先騎馬回去了。”
安老太抓把糖塞過去套近乎:“小甘辛,和我說說,你如何會叫這麼個名兒?是打小跟著你們大人的?”
甘辛也不推辭,笑眯眯地道:“回老太太的話,小的名兒是我們公子起的,他說人生有苦有甘,辛辣甘甜諸位齊全,故而賜了小的這個名兒。”
安老太就讚嘆一聲:“真有文采啊,真不愧是龍子鳳孫,說出來的話就是透著那麼一股子味道……”
安怡撇嘴,臭美的味道吧,這一路上她算是看夠安老太和謝滿棠的互相chuī捧了。
行到半路,好好的天氣突然風雪jiāo加,雖然謝滿棠帶的人多,卻仍然不能前行,只能就近尋了個破廟住下來躲避風雪。一群人坐在內殿裡圍著柴火取暖烤ròu喝酒吃gān糧,安老太是個豪慡的,胃口又慣常極好,人家給她什麼吃食都接過去嘗嘗,又極健談,很快就和一群漢子說到一起去,甚至於說起鄉間裡的趣事奇談。
安怡含笑托腮在一旁聽著,偶爾抿一小口燒酒卸寒。不知是安老太的故事太好聽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們這一堆火旁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擠,導致她連讓了三次也還是覺得擠。
披著玄狐皮斗篷的謝滿棠由一群人簇擁著快步進來,就看到一大群漢子眼巴巴地圍著個白髮蒼蒼、說得眼睛發亮的老太太和個被火烤得小臉粉紅、笑得宛若桃花的少女,並且人還有越集越多的趨勢,於是那張剛還帶了幾分笑意的臉頓時冷了下來,yīn森森地哼了一聲。
轉眼間,猶如大風颳過一般,一群漢子很快以各種各樣的藉口走得gāngān淨淨,安老太和安怡也都跟著站起來給謝滿棠讓座。謝滿棠大喇喇地走到安老太身邊,十分客氣熱qíng地道:“老太太快請坐,快請坐,別凍壞了身子骨。剛才您老人家在說什麼笑話呢?”眼角都沒瞟安怡一下。
正文第111章丁香往事
好麼,這麼多天了還是這樣不待見她。安怡gān脆站起身來,踢踏踢踏甩著胳膊往外頭看雪活動手腳去了。眾護衛已經又在外頭壘起了雪牆燃起了火堆,見安怡站在一旁,就都招呼她過去烤火。安怡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恪守婦德的深閨女子,從善如流地走過去,含笑聽他們說話。
眾人正說得熱鬧時,外頭值守的人跑進來道:“前頭來了個人求救,說是他家老太太的車陷進雪窩裡去了,人手不夠,幫是不幫?”
出門在外,誰都有為難的時候,柳七立即帶了人手去,過不得小半個時辰,就見幾個人扶著一個披著棗紅色大毛斗篷的老太太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安老太是個愛管閒事的,當即就帶著蘭嫂和huáng鸝迎上去噓寒問暖,說不得兩句,兩個老太太彼此間都揉了揉老眼,同時道:
“你可是安家老姐姐?”
“你可是鄧家老妹妹?”
“哎呀!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話,有緣千里來相會!我只當這輩子再見不著你們了。”安老太用力拍了鄧老太的手一下,雙眼放光地看向鄧老太身邊那個斯文清秀的青年,試探道:“這位是?”
鄧老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條fèng:“當然是函哥兒!你們家安怡呢?”
不等安老太出聲招呼,安怡就自覺上前來行禮,鄧老太熱qíng地握住安怡的手,目光直往她耳垂上睃,不住口地稱讚道:“真是個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