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來就不把她放在眼裡心裡,恨不得從始至終都不要見著她才好,認不得兩人有些相像也是正常的。田氏腹誹了兩句,裝模作樣地嘆息道:“那孩子是個福薄的,真叫人惋惜。”
“的確福薄。都說她固然幼年喪母,卻得了其母留下的豐厚嫁妝,又得了老太爺全心愛護,長得才貌雙全的,還得到你這個繼母把她託付給了自家才名遠揚的侄兒,成就了一段佳話。誰知她竟無福消受,生死不知。”二夫人李氏不放過任何可以給田氏上眼藥的機會,輕輕碰碰田氏的肩頭,探究地道:“方才我瞧著三弟妹竟然是臉色都嚇得變了,險些就要舉止失措,你這個繼母,當得可真是……”拖長了聲音不把後頭的話說出來,只顧嘲諷地看著田氏笑,整一副我知道你做了虧心事的模樣。
田氏見她如此,氣得臉都白了,怒氣沖沖地道:“二嫂說話說完整些,不要說一半藏一半的,就和大嫂方才說的一般,難不成自家人還要猜迷藏?”
“我是說,你這繼母當得和親娘差不多了,見著個人像死去的繼女,就給嚇得魂不守舍的。”李氏將扇子掩了口,笑得歪倒在大夫人身上:“瞧瞧,三弟妹,這樣一句話也值得你生這樣大的氣?都是我的不是,嫂子和你賠禮了。”
田氏氣得兩泡眼淚汪在眼裡,將帕子惡狠狠地揪了又扯,可憐兮兮地向安侯老夫人求救:“婆婆,您瞧二嫂又欺負我。”
安侯老夫人當下沉了臉罵李氏:“莊重些!這是在外頭做客呢!”卻也瞧不慣田氏這一驚一乍的模樣,連帶著罵道:“不過是見著個有些相似的而已,就值得你這樣?要是那丫頭回來了,你還不得嚇死了?”
田氏暗自冷笑,那丫頭還想回來?白骨都化成灰了吧?這樣一想,便又覺得自己剛才真是小題大做,反應過激了。安家女兒的眉眼都有幾分相似,不過安怡與安安長得更相像幾分而已,怎麼就值得自己這樣失態了?於是把一顆心按回肚子裡去,踏踏實實地享受起來。
忽見有人走過來道:“姑母,您倒來得早。”卻是她娘家侄兒田均的續弦張欣,張欣手裡還挽著個穿胭脂紅衫裙,戴八寶纓絡項圈的寶縣主。
這個侄兒媳婦可不簡單,才嫁進門沒幾年,自己的兄長和侄兒就都沾了她娘家的光升了職,說不得將來自己的兒子也要沾了她的光,是得罪不起的。田氏忙打點起jīng神,含笑起身迎上前去,親切地握住張欣的手道:“有些日子沒見著你了,都還好?”又正模正樣地給寶縣主行禮:“縣主萬福,今日可是隨了王妃一起來的?”
寶縣主道:“不是,隨了我嫂子來的。”
因著自己那個很有出息、才貌雙全的庶吉士長子,田氏對這郡王府的寶縣主頗有幾分想頭,少不得趁機與她拉拉關係:“聽說縣主喜歡牡丹花,我們府里……”
寶縣主本就是看在張欣的面子上才給田氏臉面的,見她不識趣,便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嚷嚷道:“我沒空!不是說安怡也來了的?她在哪裡?”
(兩大惡毒女配一起出現)
正文第159章她不如我
田氏臉都綠了,張欣忙給她使了個眼色,暗示她不要急,連聲哄著寶縣主道:“縣主不要急,人就在這府里,飛不了。咱們這就讓人去問。”
寶縣主不高興:“我本不想來的,是聽人說她要來,我才來的。”單只是一次偶遇,還不至於讓她這樣想見安怡,她想見的其實是那個聽說經常與安怡一起研究醫藥之道的瞭然和尚。
張欣眼裡閃過一絲郁色,面上卻笑得更加溫柔體貼:“不要緊,即便今日見不著她,我改日也特地設宴邀請她去我那裡做客,屆時你想和她說多久就說多久,如何?”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張姐姐最好了。”寶縣主眼睛一亮,指著前方道:“瞧,那不就是她嗎?”不等張欣反應過來,便提著裙子奔了過去:“安怡,安怡!是我!”
張欣心裡有一百二十個不慡,卻只得含著笑憐愛地看著寶縣主跑遠,溫柔地叮囑寶縣主的侍女:“快些跟上去,別讓縣主出了差池!”
眼看寶縣主蠻橫地從永昌侯夫人身邊把安怡“搶”了去,田氏撇撇嘴,道:“我就不明白了,這樣的野丫頭怎麼就盡入貴人的眼了?聽說她身上那衣料也是御賜的。”
張欣更是不明白,論出身,安怡不過是個被貶斥到邊城的小縣令之女;論樣貌,她自問不比安怡差半分,甚至於她自認為個人的氣質修養遠超安怡許多;論才qíng,她自幼便有才名賢名,當初唯有安九能略與她齊平,但最後安九也成了她的手下敗將,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實在差她太多。安怡這樣一個長於小門小戶,讀過幾天書,僥倖寫了筆好字的半文盲哪裡又比得她文採風流?不過是比她多了一手jīng湛的醫術,可是那算得什麼?賤業而已!可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女子,偏就入了貴人們的眼,說來說去,不過是機遇好,運氣好。
田氏繼續嘮叨:“你瞧見沒有,長得真是像啊,第一眼瞧著,把我給嚇了一大跳……”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安家的姑娘們多少都有幾分相像。”豈能容許這樣一個遠不如自己的人唱獨角?張欣含著笑,無視一旁的小聲念叨的田氏,昂首挺胸地朝著安怡和寶縣主所在的方向而去。她的夫君田均位卑官小沒關係,她的公爹不過是個五品小官也沒關係,只要她的父親還是正二品的刑部尚書,在座這些人就不會輕易給她臉色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