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忙又謝賞,心中暗自嘀咕,當初聽祖父講,上頭人的舉動話語經常都會含有深意,這太后送她一副蓮花圖,是要叫她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心胸開闊,行為端正,別和人拉幫結夥的吧?好吧,她曉得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想靠著太后就別想發財,想發財就別想靠著太后,至於有權有勢還順便發了財的那種好運其實是屬於別人的吧。
安怡雙手接過畫軸,表示自己一定要去請最好的裝裱師把這幅畫裱起來供上。連太后淡淡地道:“我又沒死,供起來做什麼?你,明白我送你畫的意思?”
果然是了。安怡把自己的領悟說了一遍,見連太后高深莫測地不說話,就又趕緊表態:“太后娘娘的教誨,民女會一直記在心上,行事為人以此為準則。”
連太后默不作聲地聽完,淡淡道:“明白就好,想去就去吧,不然真是làng費了你師父傳授給你的這身好本領。記得為人行事切要光明磊落,不可作惡,不該做的事別做,不然誰也護不住你。”
神轉折。安怡心悅誠服地行禮拜謝:“太后的教誨,民女都記在心上了。”又贊連太后心懷蒼生,真正仁慈。
連太后笑了一聲,道:“我不是只顧著自己的人,你師父常說,行善積德,勝過吃藥萬千,想要福報,就得行善。就連楚郡王家的寶丫頭都懂得行善,難不成我堂堂一國之母還不知道?去吧。”
這話里透著qiáng烈的不滿啊,所以連太后其實對自家師父很看不順眼,卻又牽掛得很?安怡不敢接話,捧著畫卷退出,臨行前看向江姑姑,以目光表示謝意。江姑姑淡淡一笑而已。
安怡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形於色,問題是她心裡實在歡喜,怎麼都壓不住,導致一個流言沸沸揚揚地傳出來,道是小安大夫不但得了太后娘娘的賞賜,給永昌侯夫人做gān女兒也是指日可待了。
因為太后贊了寶縣主,自然有人特意把這個消息送到楚郡王妃面前討好,楚郡王妃面色半點不動,而是輕輕將丫頭送到面前的那張帖子放回托盤,面無表qíng地道:“告訴田家的人,縣主病中怕擾,不想見人。”
既然張欣已經成了嫌疑人之一,她為什麼還要放張欣進來,為什麼還要給張欣臉面?且不說此事張欣究竟有沒有cha手,就憑張欣有意收買郡王府的下人這一條,就罪不可恕。
正文第189章蝕了把米
桂嬤嬤得了消息,堆著笑緊緊拉住回話丫頭的手,不露痕跡地往人手裡塞荷包:“縣主日常最喜歡和我們奶奶一處,興許聽我們奶奶說幾句話開解一下,病就好了。”
府里才死過人,那丫頭哪裡敢接東西,忙著推了,轉身就走。桂嬤嬤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找張欣回話。
張欣此刻正等在馬車中,聞言又驚又怒:“原話真是這樣說的?”
桂嬤嬤恨不得把頭埋到裙子裡去。
“蠢材!好好的事兒都給你辦砸了!”張欣終於忍不住,用力一拍茶几,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依著從前楚郡王妃對她的喜歡,即便是寶縣主真的不想見人,多少也會讓她進去喝一杯茶,讓個體面的管事娘子出來打發她,更別說是根本就不讓她進門,就這樣當眾把她堵在王府門口,肯定是有所懷疑了!偷jī不成蝕把米,雖說楚郡王府不可能找到她這裡來追究她,但白白丟了一個好不容易才搭上並全心全意信賴親近她的縣主,相當於這兩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桂嬤嬤不敢討饒,也顧不得這是在街上,當即跪下磕頭求饒:“奶奶息怒,都是老奴蠢笨,彆氣壞了奶奶的身子,可不是要老奴的命了。”
“還不趕緊起來?你這樣當街鬧騰,是唯恐我的臉面還丟得不夠嗎?”要了桂嬤嬤的命倒簡單,只是誰來幫她做這些事呢?無異於自斷臂膀。總歸今日丟臉是丟夠了,張欣用力喘了幾口氣,不敢去看王府下人和自家跟車的下人的臉色,發狠道:“去告訴牛四,該弄gān淨的都弄gān淨了,不然大家都得不了好。”
“是。”桂嬤嬤趕緊站起身來去辦事。
安怡,咱們沒完!張欣死死咬著唇,恨恨地瞪著車帘子發呆,這究竟是湊巧了呢,還是真的有人盯著她,提早算著了她要做什麼,一步一步地引著她往坑裡走?
按說,安怡就算是當時與她發生了不愉快,也不會想到她要做什麼啊,怎會設計得這樣的jīng巧,好似把她看得透透的。張欣用力掐了太陽xué幾下,越想越心煩,越想越不安。。
寶縣主雙眼無神地看著帳頂發呆,楚郡王妃走進去,揮退一旁伺候的下人,在她chuáng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道:“還不想好起來嗎?”
寶縣主轉個身背對著她,將被子拉起蒙住了頭,悶聲道:“反正都不許我出門,躺在chuáng上還自在些。”
楚郡王妃笑道:“剛才張欣讓人送帖子過來,說要上門來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