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節奏啊,謝滿棠磨牙道:“我只問你,我待你如何?”
“很好。”安怡很清晰很冷靜地回答,剛開始時,他還隔三差五讓人來接她去做那些神秘兮兮的事qíng,後面就很不讓她露面了,只讓柳七來拿藥。她何嘗不明白那是為她好的意思?畢竟那種事qíng沾手多了並不好,馬行千里,終有失蹄,她露面的次數多了,遲早會給人察覺。再加上莫名其妙就好像唾手可得的那個什麼鄉君封號,他其實真沒必要對她這麼周到。
“那你為什麼還要與莫天安勾搭?”謝滿棠明明已經咬牙切齒,也還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表qíng和語氣。
終於來了,安怡有種終於東窗事發,終於解脫了的感覺,她斟字酌句的道:“男女有別,大人不該用這樣難聽的字眼,這樣不合適。我們只是各取所需,合作雙贏而已。”
謝滿棠再好的xing子也忍不住爆發了,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xing子,他“呼”地一下站起身來。安怡不過眨了一下眼,一隻滾燙有力、微帶著繭子的手就已經捏住了她的下頜,不由她不樂意,那手用力捏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抬起往上。謝滿棠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從牙fèng里一字一句地擠出來:“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安怡那點心虛頓時化作了憤怒,她穩穩地坐著,平靜地對著謝滿棠的眼睛,同是一字一頓地道:“提攜的貴人?合作的夥伴?或者是需要頂禮膜拜,高高在上的,施捨的大恩人?大人想做哪一種?”
謝滿棠兩道濃黑凌厲的長眉頓時擰了起來,哪一種?一種都好像不是。非要選一種,那就是合作的夥伴?可如果是合作的夥伴,他幾乎能猜到她接下來會怎麼說。於是他選擇不回答,也不收回手,而是再趁機重重地捏了捏那粉嫩幼滑的臉頰,再離她近了幾分,近到彼此的呼吸jiāo纏:“不是你問我,而是我問你。我和他,你只能選一個。我?還是他?”
離得太近了些,近得他身上的味道霸道地往她的鼻孔里鑽,再沁入心扉,近得她的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來自於他身上的熱度,令她全身不安。美人很美,姿勢很曖昧,什麼酒ròu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那是瞭然那樣的高僧啊,她不是!安怡不敢再看下去,更不敢再堅持,閉了眼大聲道:“我又沒賣身給你!也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憑什麼你管得這樣寬?”
早知道這死丫頭會這樣說。謝滿棠磨著牙,用力掐著安怡光滑的臉,凶相畢露,惡聲惡氣地道:“你沒做對不起我的事?你沒做對不起我的事?難道不是他讓你給我吃瀉藥的?難道不是他攛掇你和我做對的?你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聽他的話弄死我了啊?”粉嫩的嘴唇真想咬一口啊,咬上去一定很解氣,所以不要臉的小白臉去死吧!
安怡不知是怕的還是羞的,或者是疼的,什麼都顧不上地用力去掰謝滿棠的手,閉著眼大聲威脅著:“放開我,不然真的弄死你!”
謝滿棠反倒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你沒那個膽子。你不敢!”
“誰說的?兔子被bī急了都會咬人!”安怡掰不開謝滿棠的手,反倒被他把手牢牢抓在手裡,於是冒了一身的細汗,全身的肌ròu都僵硬得不聽話了。
“我說的,你就連看也不敢看我。”謝滿棠清晰地看到安怡鼻尖上晶瑩的細汗和已經紅得猶如胭脂一樣的耳垂,惡意地朝安怡的耳朵里chuī了一口氣:“你敢生那個心,你全家都得跟著倒霉,你更倒霉,你信不信?”
“你敢!”安怡顫抖了一下,猛地睜開眼,迎面對上一雙流光璀璨、亮如星子的眼睛,心底深處突如其來地被猛撞了一下,先是愕然,然後是恐懼。她愛美,喜歡美麗的事物和人,卻只想遠遠的觀賞。也許有一天,前塵事了,她將會選擇一個合適的人成家,攜手共渡一生,但那個人不會是他,因為他們離得太遠。離得太遠的兩個人硬要擠在一起,往往不會有好下場。
正文第207章保護公子!
“我為什麼不敢?”謝滿棠看清楚了安怡眼裡的愕然與恐懼,他果斷順著安怡掙扎的動作鬆了手,不等她有所表示,gān脆利落地轉身往外走,擲地有聲地道:“我不會原諒你的!你的分紅沒了!還有,你吃的是毒藥!”
安怡坐在椅子裡發呆。
謝滿棠說得沒錯,她仗著的不過是他對她另眼相看。兩世為人,她如何會不明白呢?如果他只是把她當成了手裡的利劍,他不會為她做那麼多,也不會在街頭和深夜跑來見她,哪怕他每次都是惡形惡狀,哪怕他對著她從沒有一句好話。
她當然是懂的,所以她才敢給他下瀉藥解氣,這樣的行為,出氣的成分其實只占了不到一半,更多的是為了試探。試探他究竟能對她寬讓到哪個地步,試探他的底線究竟在哪裡。如果他和她之間僅僅只是互相合作利用的關係,他不會這樣待她,她也不會這樣待他。而他今天生氣的也不是她給他下瀉藥,而是她背著他與莫天安達成了協議。
他應該是很憤怒的,但後面不知道為什麼心qíng卻又好轉了起來,所以他只是說不原諒她,以及她的分紅沒有了。至於那什麼毒藥,就更是嚇唬她的了,她嘗著倒像是綠豆面。
安怡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她知道了她心底深處一直暗暗隱藏著的那個秘密,她不得不正視這個自己從來不願意正視的大問題,她對謝滿棠有貪yù,非常大的貪yù。
不只是貪圖他貌美如花,更貪戀他所傳遞給她的那種感覺。那種感覺來源於她跨入慈寧宮的大門時,那個站在燈影里沉默而高大,穩重而堅qiáng的身影。她之所以走得那麼穩,走得那麼急,那是因為她一無所有,只能一往直前,也是因為有他在她身後注視著她。
安怡捂住自己的臉,先是微笑,然後淚流滿面。原來她的心並沒有黯然死去,原來她的心一直都在頑qiáng的活著。真好,安怡輕聲笑了起來。
“姑娘,謝大人有話留下來。”崔如卿站在門口,臉上帶了幾分不想打斷,卻又不得不打斷安怡的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