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欣心qíng大好,隨手賞她十兩銀子,吩咐道:“你去跟陳知善講,我需要大量的碧玉膏,但我手緊,沒這麼多錢,問他可能和大掌柜的說一說,便宜些買點給我?”雖然她有錢,但一百兩銀子這麼一點點也太貴了,能省一點是一點。
桂嬤嬤領命到了永生堂,因怕給安怡認出來,並不直接進去找陳知善,而是使了上次接待過陳知善的小丫頭珠暉進去辦事,她自己則躲在青布馬車上吃茶躲清閒。
忽聽永生堂里一陣熱鬧,有人大聲嚷嚷著“小安大夫”,桂嬤嬤立時來了jīng神,掀起帘子往外看出去。只見安怡怒氣沖沖地從永生堂里出來,幾個病人追著她又喊又叫,她也一反常態地沒有搭理,而是埋著頭疾步往前。
有些意思。桂嬤嬤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在向自己招手,恨不得趕緊一探究竟。正恨安怡走得太快,熱鬧沒法兒看完之際,一個穿著青色箭袖長袍,身高腿長,容顏俊秀的公子也急匆匆地從永生堂里趕出來,追著安怡去了。
桂嬤嬤顧不得珠暉,忙叫車夫:“追上去看看!”
正文第234章蠢得像豬
安怡埋頭往前狂奔,只恨自己太輕率,不該把焦大和謝滿棠給的人找藉口先遣回去。誰猜得著huáng昭會這樣快就找上門來呢?她以為他怎麼也得先把手裡的正事兒做完才會想起她來,而等他想起她再打聽了找上門來,那也該是幾天後了,哪曉得他不但來得快,還把她bī得如此láng狽,不得不落荒而逃。因為知道遲早都是躲不過去的,索xing往巷子裡鑽。
huáng昭不緊不慢地跟在安怡身後,待瞧見安怡走進巷子裡了,才拿出千里奔襲的速度飛奔上去。卻也不碰安怡,而是在她前面把路攔了,背著手微微笑道:“安怡,我帶來你父母兄弟的消息,你怎地不聽就要跑?”
都是這樣,謝滿棠拿這個威脅她,huáng昭也這樣。安怡一陣心煩,站定了面無表qíng地看著huáng昭道:“huáng公子肯這樣平平和和的說話就好了,似之前那樣才見面就要生事,我當然不敢奉陪。”
huáng昭心裡一半是痛恨,一半是喜悅。痛恨的是安保良不安分,喜悅的是見著了很久不曾見著的安怡。這樣兩種矛盾的心qíng夾雜在一起,他的語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我倒是想平平和和的呢,奈何有人忘恩負義。你知道人是怎麼對待忘恩負義之輩的嗎?親手挖了他的心下酒就對了。”
路途遙遠,信息傳遞不便,又是要命的秘密事,所以安怡並不知道安保良做到哪個地步了,也不知道huáng家究竟對這事兒知曉了多少。她所有的信息都來源於謝滿棠,但謝滿棠只是叫她小心,並未提到已經是危急的地步,所以,huáng昭應該只是知道安保良和huáng家不是一條心,他說這個話大概也只是試探她來的。安怡想到這裡,心中微定,目光清冷地道:“huáng公子說這話我可聽不懂了,你要挖了誰的心下酒呢?誰又忘恩負義了?”
見她裝暈,huáng昭怒氣勃發,將手指定她冷笑道:“挖了安保良和你的心!我就想看一看,你們父女倆的心是什麼顏色的。安怡,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麼,還記得麼?”
安怡知道他從來是個直接人,又念及當初他對她的幾番援手之qíng,便不和他玩虛與委蛇的那一套把戲,直截了當地道:“我答應過你什麼?”就從這一次徹底斷了吧,不要他對安家手下留qíng,也不要再和他牽扯不清。
huáng昭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顧不得裝huáng小將軍的范兒了,一步跳到安怡面前,一掌將想上前攔阻的蘭嫂開,臉紅脖子粗地扯住安怡的胳膊大聲道:“你說你答應過我什麼?我叫你不許去找謝滿棠,你卻悄沒聲息地就跟著他走了!我對你一片真心,你就這樣待我?你爹那個老……”對上安怡冷清的眼神,那句髒話終究沒出來,轉而罵道:“你們父女倆都不是好東西,看著謝滿棠年輕位尊,想攀高枝兒是吧?人家喊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蠢得像豬!”
安怡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卻並不掙扎,只是直直地看進huáng昭的眼睛裡去,一字一頓地道:“是呢,huáng公子待我一片真心,真心到一心就想讓我做你的妾,妾是什麼?玩意兒一樣的存在,打罵買賣皆都由人,悲喜不由自己。敢問,此番huáng公子入京,是來求娶誰家貴女的呢?”
還是一樣的牙尖嘴利,huáng昭多少有些心虛,臉上的怒色稍許褪去,正要出言辯解,就見安怡像拂灰塵一樣地拂開了他的手,輕輕拍著袖子譏笑著道:“就算是不得不給人做妾,那我也得尋個高枝兒攀才是。你說得對極了,謝滿棠就是年輕位尊,人又長得好看,給他做妾當然是比給你做妾好一些。我真要給你做妾才是蠢得像豬呢。”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huáng昭頓時被安怡後面這句話給徹底激怒了,往前一撲就要去捏安怡的肩膀,安怡早有防備,輕輕巧巧往旁一讓,諷刺道:“有話不會好好說麼?非得動手?看看你像什麼?不知所謂的蠻牛!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京城,天子腳下,不是飛龍關,可以任由你隨意撒野,我卻還要忍氣吞聲。”
huáng昭一撲撲空,再被安怡冷嘲熱諷一通就沒了繼續鬧下去的心qíng,只呆呆站在那裡看著安怡一動不動。半晌方道:“安怡,你沒有心。你自己憑良心說,這麼多年,你跟我一起就一直都是忍氣吞聲?”認識那麼多年,他自問一向待她不錯,她自己也曾親口說過,她欠他的qíng,她會報答他,怎麼一轉眼就翻臉無qíng到這個地步?
“不,公子你錯了,我有心,一顆黑心。”安怡笑顏如花:“因為心是黑的,所以才不肯為了報恩就給你做小妾。”她記得huáng昭所有的霸道不講理,也記得他幾次援手幫了她,她知道huáng家作惡邊關多年,遲早會覆滅,更知道安家與huáng家將是你死我活的仇敵,這中間並無可以緩衝的地帶。
huáng昭哪裡想得那麼深遠?他只關心安怡不肯做小妾的說法,眼睛亮了亮,不服氣地道:“可是你說要給謝滿棠做小妾。”
“轉來轉去都是做妾,合著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低賤?難道我就做不得謝滿棠的正妻?”安怡輕蔑地嗤笑了一聲,給謝滿棠做妾?她想都沒有想過,喜歡,被吸引,想收藏是一回事,真的要不對等的日夜守在一處彼此扎得遍體鱗傷那就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