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親真的愛孩子,就會在孩子生病的時候把所知道的一切qíng況提供給大夫,而不是刻意隱瞞。但一個有隱疾的皇子,無論再怎麼聰慧,也是不能和身體健康的其他皇子相提並論的,更何況六皇子在出身上就已經差了莫貴妃和huáng淑妃的孩子一截了。
人心險惡,宮中是非多,一不小心就踢著秘辛了。安怡暗自慶幸自己足夠謹慎小心。
梁皇后已經吩咐高尚儀:“六皇子不會是第一次發病,太醫院裡也一定有人知道這事兒,只是不知李修媛是用什麼法子把事壓下來了。你去查,看六皇子出世以來,景仁宮一共請了多少次大夫,都請了誰,誰去的次數最多。”
高尚儀領命而去,梁皇后也叫安怡:“聖上既然把六皇子jiāo給你,你必須要十二分的用心,行一步看三步,如此才能立於不敗之地。去吧。”
安怡退出,收拾好了隨身的東西,照舊叫小太監幫忙拿了,也不休息,直奔景仁宮去。
六皇子昏睡未醒,金姑姑大抵是聽說了李修媛把梁皇后吵得暈厥過去的消息,神色有些許古怪,卻還是沉穩地把持住了,只和安怡談六皇子的qíng況,關於坤寧宮中的事隻字不問。
倒是沙姑姑沒多會兒就帶著兩盤水果和一盒茶葉過來,先表達了李修媛對安怡的關懷之qíng,又表示已經收拾了一間朝陽的屋子給安怡做臨時的休憩之所,再委婉打聽梁皇后是否醒了。
安怡也不瞞她:“醒了。”
沙姑姑撫著胸口道:“嚇壞我了,我們娘娘也嚇得直哭,說要去給皇后娘娘磕頭賠禮呢。”
安怡笑而不語。沙姑姑坐著不走,拉著安怡親切地盤家常,忽聽外頭有人跑進來道:“聖上使人來看六皇子了。”
眾人趕緊起身候著,卻不見有人進來,反而是沒多會兒功夫,正殿就傳出了李修媛的哭聲。
沙姑姑與金姑姑對視一眼,沙姑姑快步趕了出去,安怡眉眼不動,站得穩穩噹噹。又等了一盞茶功夫,才見皇帝跟前的另一個大太監潘慶生進來看望六皇子,安怡對答過後,以為沒自己什麼事兒了,潘慶生卻和顏悅色地叫隨從小太監遞了一盒藥膏給安怡:“聖上聽說小安大夫為救六殿下傷了手,聖心甚慰,特賞下特效療傷膏一盒。聖上有言,小安大夫的手很緊要,休要傷了不能拿針。”
安怡心裡舒服了,高興謝賞。
潘慶生走後沒多久,宮人隱隱晦晦地傳來一個消息:皇帝聽說李修媛把梁皇后給氣得暈倒了,便下旨訓斥李修媛,不許她再去梁皇后面前晃dàng,說得挺重的,李修媛都哭暈了。
正文第280章遇刺
李修媛為了生病的六皇子,妄想獨占安怡,不惜氣得梁皇后暈厥,因此受了皇帝訓斥並被懲罰禁足的事兒瞬間傳得滿宮都是。
huáng淑妃把吃了一半的燕窩粥扔在桌上,冷笑著朝甄姑姑道:“瞧瞧,李修媛這個蠢貨,好好的事兒也能給她辦成這樣!把安怡留在景仁宮中很難嗎?她不去求太后,不去求聖上,偏要去招惹皇后!”想到皇后甩給自己的那兩記脆生生的耳光,不由又恨得滴血。
甄姑姑陪笑道:“您別生氣,當心氣著肚子裡的小殿下。依著老奴說,這事兒也不能完全怪李娘娘,皇后娘娘一心就要護著安怡,當然不會輕易放手。固然人住在景仁宮中好做手腳,但安怡也還有大半日時光總是留在景仁宮中的,無非就是難做一點。老奴只是擔心,那安大夫據說醫術了得,不會給她看出端倪,打糙驚蛇了吧?”
huáng淑妃立時斂了怒氣,起身來回踱了幾圈,指派甄姑姑:“你立即去問張婕妤,六皇子有隱疾的事兒都有誰知道。再看一看,宮外可有消息傳來?”
甄姑姑連忙去聯繫張婕妤,稍後回來道:“張婕妤請娘娘放心,早年知道六皇子有隱疾的那位宋太醫,因為年前給太后娘娘診病時御前失儀,被重責了三十廷杖,不許再入太醫院當值,回去後不到兩個月,就去了。因此這事兒目前沒人知道。”
huáng淑妃譏諷道:“沒人知道,她張婕妤不是人?如果這事兒真的密不透風,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甄姑姑深得她的信任也不是全無理由的,當即就把答案給了出來:“老奴也這樣問過,張婕妤之前不肯說,後來百般被bī不得不說了實話,她說是她娘家有位妹妹,從前曾請這位宋太醫看過病,一來二去,便和宋太醫一家人熟悉了,因緣巧合得了這個驚天秘密。本不敢說,但娘娘用得著,當然要冒死奉獻出來。”
“哼,說出來是受用,不說才是冒死呢。”huáng淑妃被捧得高興,懶洋洋地問:“她那妹妹是誰呀?”
甄姑姑得了張欣輾轉託人送的金銀,有心要在主子面前替張欣賣個好,便笑道:“這位夫人,娘娘也是知道的,早前張婕妤送來的那對葡萄紫鈞窯花盆就是她送的。”
huáng淑妃就笑了:“是她啊,張尚書的女兒?我倒是想給她體面,讓她新年時來給我磕個頭,可惜她夫家資格不夠,總不能叫她跟著她娘家母親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