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巷口邊的角落裡,擺得有個小吃攤子,店主正在忙著伺候唯一的一個客人,那客人穿了件土huáng色的粗布衫子,著芒鞋,好似是個普通農戶,卻有一部黑亮光潔的好髯,怎麼都不像他這個身份能有的。柳七不由笑道:“這又是什麼人?”
謝滿棠收回目光,淡淡地道:“不知道。”
盯著人家看了這麼久,卻說不知道?柳七狐疑地看向謝滿棠,見他神qíng雖然平靜淡然,眉頭卻微微鎖著,還不樂意和自己對視,便知道他一定有煩心事。又因為是在這地兒,所以一定和安怡有莫大的關係。
狗狗jīng心埋藏起來的大ròu骨頭是不能碰的,不然一定要被狗咬。柳七聰明地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轉而笑道:“許久沒見著小安了,想辦法把她弄出來吃頓飯吧?我請客,算是提前替她慶賀。”
謝滿棠瞥了他一眼:“吃頓飯就算了?她可是把你當哥哥的。你親妹子遇著這麼大的喜事,你就只請她吃頓飯啊?”
這人果斷心qíng非常不好,柳七連忙討饒:“當然不止是吃頓飯這麼簡單啊,我另外備得有禮物,你看看怎麼樣?”
一套jīng工細作的金針在夕陽的餘暉下閃閃發光,柳七得意極了:“什麼型號的都有了,金針偏軟,我特意請了軍中冶金的好手,在裡頭加了銅、銀、鋅,這樣又好看又好使,她一準兒會喜歡的。怎麼樣?”
謝滿棠長臂一伸就拿了過去:“勉勉qiángqiáng。我先替她收著。”
“哪有這樣的?我要親自給她!你是她什麼人啊,憑什麼替她先收著?”柳七不gān,這東西落了謝某人的手,再送出去時根本不可能和自己有任何關係,謝某人一定是在怪自己搶了他的好主意。
謝滿棠斜睨著他:“我是她什麼人你不明白?說!你這樣挖空心思地討好她是為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她把我當親哥哥的?”柳七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不來吃這頓飯了,這不是自己找氣受嗎?忽見謝滿棠猛地站起身來往外望,他忙跟著湊過去,只見一個白胖胖的婆子扶著個小丫頭已經和那穿粗布衣裳的男人湊到了一處。
正文第417章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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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七覺著那胖婆子有點眼熟,仔細想了一回,想起自己曾經偶然碰見過此人和張欣在一起,貌似是張欣身邊的心腹婆子,忍不住鄙視並調侃謝滿棠:“你竟然墮落至此!放著大事不去做,跑到這裡來盯著這麼個人。這麼點小事底下隨便誰做不好?值得您老人家親自出手?安怡哪裡好呢?把你迷得這樣暈頭轉向的。”
謝滿棠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轉過頭專注地看著樓下低聲jiāo談的那一男一女。
柳七不由大為惱火,他這是什麼眼神?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仇人似的。當下將酒杯用力往桌上一放,嚷道:“我得罪你了麼?你還把我當兄弟嗎?有事藏著掖著不拿出來說,光拿我使xing子。我平日忍你是因為知道你為了什麼心煩,如今你有什麼也不和我說,就要我平白受你的氣,我吃多了啊!”說著就要走人。
謝滿棠轉過頭來冷冷地看著他:“敢走就絕jiāo!”
柳七氣得笑了,轉過身去指著謝滿棠想說什麼,終究沒能說出來,長長嘆了口氣:“你啊,我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毛病,居然能忍你這麼多年的臭毛病。”
謝滿棠眼裡滑過一絲笑意,若無其事地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也不說賠禮,霸道地道:“喝了!”
分明是斟酒賠罪麼,說一聲抱歉會死麼?這架子端得真討厭。柳七白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祝你和安怡好事多磨。”說完就有點後悔,小心翼翼地看著謝滿棠,生怕他突然想不通又問自己要回剛才的那杯酒,酒已經喝了,總不能吐出來還他。
誰想謝滿棠竟然沒有發飆,神色淡淡地看向樓下,低聲道:“只要最後能成就好。”
咦,好落寞,好qíng深啊,柳七還想再調侃他兩句,忽見一輛馬車駛過來停在街邊,又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下了車,直接走到小吃攤子前和那白胖婆子與穿粗布衣裳的男子搭話,接著幾個人分別乘了三張馬車朝同一個方向走了。
謝滿棠收回目光,正色道:“安怡遇到了點麻煩事。我思來想去,只能請你幫忙處理。”
什麼事是他手下的人不能處理的,非得要自己出手?柳七收了笑容,也跟著嚴肅起來:“怎麼說。”
謝滿棠斟字酌句:“你記得從前安怡請託咱們倆的事麼?當時她要入京,便託了你我幫她打聽幾個人,一是張欣、田均夫婦,二是安侯府中的qíng形,三是一個叫牛四的地痞。”
柳七記憶猶新:“記得啊,她還神叨叨的,說是得了安九託夢,讓她幫忙報仇。咱們查過一段,覺得中間有很多事qíng不能解釋清楚,但因為要忙正事,她這事兒也不影響其他,就沒往下深查了。她入京後,從最開始問我要過一次這兩家人的qíng況,後來就再沒問過。我知道她和張欣jiāo過幾次手,每次都是她贏,曉得她吃不了虧,就沒管。可是張欣又出么蛾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