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襄公当年为国一片赤胆忠心,几代下来对君上都可谓是忠心耿耿,自然不屑与肖小为伍。公子虽然高才,但眼下沈家又是这个样子,想来两家已经难以结成秦晋之好。”
沈玉书凝眸看他,目光很冷漠:“那就依高大人的意思,婚事就此作罢吧。”不同意又能如何呢?已经收下聘礼,这个时候悔婚实在是要受到众人耻笑的,然而高家此时已经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
那管事一挥手,立即有仆役送了锦盒过来,管事将人将锦盒打开:“这是沈家当年给的聘礼,如今完璧归赵,还请沈大人查收一下。”
沈玉书连看都不看:“行了。你来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蜗居在此,不便留客,就请回吧。”
那高家管事却进前一步:“如此,还请沈大人写个自愿退婚的文书,我回去这才好向老爷交待。”
自愿退婚?沈玉书心酸一笑:“这个时候高家还在乎这个吗?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拿到这个文书,别人真个儿会相信这上面写的吗?
那管事被差遣着做这个差事,为了自家主人自然已已是连脸面都不要了,他面不改色:“此事还请沈大人玉成才是。其他的事,沈大人就不必操心了。”他见沈玉书一脸嘲意,又低声道:“我家小姐年方二九,正是锦绣年华的时候,还请沈大人放过她吧。”
“是,不能妨碍着她找东床快婿。”
沈玉书怒气充盈,退婚文书写得极快,写好了便将文书一扔:“请便。”
那人欢天喜地地往外走,在门口却碰到了林迹深与李景。林迹深与李景已经大约猜出发生了何事,一时间静默无言。投了名帖,门房先是说他们家少爷今天心境不好,不见客,李景估摸着沈玉书多少还是与他隔阂了,他上表弹劾实是问心无愧,但沈玉书这般境况,他见了也是有些难受。
李景道:“一人哭,总胜过一路人哭。”
林迹深扶着李景的肩膀:“我明白。匀出些时间让毅庵缓缓。”
沈玉书一向是天之骄子,没有受过什么挫折,这些日子受的白眼,是他从前都没有经历过的。无论沈玉书做过什么,他们都不会与他计较。李景站在胡同口,这里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年味已是极浓,只有沈玉书的宅子冷冷清清,平日里也是门庭冷落,连只苍蝇都不入的。李景回想起他初初到京城时,住宿在茶楼之中,用度极俭,身边更无婢仆,但当日与沈玉书、林迹深结识,日子何等潇洒快活。如今境遇翻转,他们三个到底是走上不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