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心想,自己的主人應該不至於那麼沒心沒肺,在高嶼離開的節骨眼兒上還躲在房間睡大覺。
於是安娜往樓上走去,粗跟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安娜走了兩步,又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好像今天霍爾莊園也安靜過頭了。
樓梯很快走到盡頭,尤澤爾的房間就在樓梯的左手邊,安娜走過去,伸手敲了敲門,不免有些憤懣地說:「尤澤爾少爺,您該起床了。」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房間裡也沒有回音,安娜於是又敲了敲門:「尤澤爾少爺,您起了嗎?」
一片安靜。
安娜愣了下,因為尤澤爾雖然總是喜歡賴床,但也從沒有無賴過,所以他應該不是在睡覺。
那為什麼連高嶼出發的時候,他也不來送一下?
安娜百思不得其解,於是跑到了管家房裡去,萊格管家早上剛從莊園外回來,他要出去辦事,所以沒能趕上跟高嶼告別,現在正在和威廉那邊通話。
「高嶼少爺,麻煩您替我向德森管家問好。」萊格悵然若失地說:「我們也已經十多年沒有見面了。」
高嶼的影像浮現在管家房裡,男人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三件套,微笑著答應了萊格的請求:「德森伯伯也經常想念您,如果有機會,希望您能來龐城度個假。」
「我會去的,但願德森沒有忘記我的長相,上次和他分別時,我臉上的皺紋還是現在的一半。」
萊格管家眯起眼睛笑了笑,過了會兒又惆悵地說:「畢竟相隔著遙遠的海域,如果還不想辦法見面的話,不管什麼都會像漲潮的兩岸一樣,越來越疏遠了吧。」
他和德森是這樣,高嶼和尤澤爾如果就這麼天各一方,那大概會比他和德森更加生疏吧。普通夫妻都很容易有無法彌補的裂縫,更何況尤澤爾還犯下了這麼大的錯誤。
高嶼垂下眼,不管萊格管家是不是有意的,他都當做沒有聽出來意思,更不會去聯想他和尤澤爾過了十幾年後會是什麼樣的。不過他很快就看到了門外走近的安娜,於是轉移了話題:「——當然,我也誠摯地邀請安娜小姐過來龐城。」
萊格管家也是這才注意到後面,安娜有些受寵若驚地停下了腳步:「您也歡迎我嗎?」
「當然了。」高嶼笑道:「你也是我的朋友。」
安娜驚喜不已,連自己過來是要幹嘛都忘了,還是萊格等她和高嶼寒暄完才說道:「安娜,我想你剛才是有事情要告訴我的。」
安娜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她看了高嶼一眼,末了遲疑道:「萊格管家,尤澤爾少爺現在似乎不在莊園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