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是做不了這個主,晚晚恨你我是知曉的。若讓你來送她,晚晚會怨恨我這個當娘的,以後怕是也不願入我的夢了。」阿娘哭泣起來,話語斷斷續續,「白……發人送……黑頭……人呀……」
之後我再也沒聽見蘇錦陽和趙媚的聲音,想來是離開了。
我躺了一整日,肚子餓得慌。
入夜後,漸漸地沒有人來了。只聽阿娘支走了所有僕役丫環,我方是從棺木里坐起,顧呆子給我塞了個幾個饅頭,我狼吞虎咽,吃剩一個時,忽聽小香尖聲地道:「蘇錦陽你還來做什麼!你還嫌大小姐死得不夠慘麼!」
我嚇得饅頭咽在喉間,連咳了數聲。
阿娘連忙走出去拖延時間,顧呆子拍拍我的背部,給我灌了幾口水,我方是咽下了饅頭。
我抹乾淨嘴,迅速躺下。
此時只聽阿娘道:「你還來作甚。」
蘇錦陽說:「伯母,能不能讓我單獨和晚晚相處一會,一刻鐘便好,我有些話想同晚晚說。」
我一聽,心想興許蘇錦陽不會顧忌死人,從而透露出證據些。
我給顧呆子使了個眼色。
顧呆子頷首。
不一會,我便聽顧呆子道:「娘,若是晚晚還在,她也會願意的。」顧呆子聲音微冷,「就一刻鐘。」
「多謝。」
我知蘇錦陽要進來了,心裡頓時有些緊張,手指微微一動,不由大駭,方才竟是忘記把手裡的最後一個饅頭扔掉。
手指用力一彈,饅頭滾到了腳邊。
我暗地裡鬆了口氣。
此時,腳步聲也在我身邊停下。
蘇錦陽沒有說話,我感覺到他在凝望著我。忽然,臉上一熱,卻是蘇錦陽的手指撫了上來。他輕輕地摩挲著我的臉頰,似有著無限情深。
我極力忍住身體的反應。
我怕我會忍不住瞪他一眼,破口大罵,蘇錦陽!死人的便宜你也好意思占麼!
「晚晚,」他低低地喚了聲,「這一生是我負了你,待我大業已成,我再迎你牌位過門。」
我聽得一怔,反應過來時卻是只想冷笑。
蘇錦陽,你願娶我,我可不願嫁你了!且我已是有夫之婦了,我夫君還在外頭,你就敢在裡頭光明正大打著我的主意,是不是太厚顏無恥了些!
蘇錦陽總算是收回了手指。
他又輕聲道:「晚晚,你可記得我們年少時說過誰若九十七歲死便在奈河橋上等三年。你我相愛多年,即便我們中間多了趙媚和顧安,可我曉得你心中還是有我的,我心中亦是有你,如今你先去了,你在奈河橋多等我幾年,待百年之後,我們再續前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