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那個原本承載著新生希望的院落就再也無人提及。
不過爹娘偶爾憶起兄長時,總要在院落里坐一坐。
因而那院落也並未荒廢下來。
我昨夜和顧呆子睡的便是院落里的一個廂房,裡邊床鋪都是嶄新的。我的死訊至少得隱瞞到阿爹歸來時,為此今夜我和顧呆子仍是歇在那兒。
我早就發現顧呆子有些不對勁了,這感覺在蘇府時便有了。
當顧呆子沉默不語地陪著我回房後,門一關,我就捏住了他的手。
我仔細地觀察他的神色,最後我得出結論,半眯著眼睛,「呆子,你有事瞞我,對不對?」當然了,這話我胡謅的。
這一招我是從阿娘身上學來的。
阿娘說這一招對男人百試百靈,若一個男人有心事時莫要直截了當地問他怎麼了,要理直氣壯地說,你有事瞞我。每回阿娘一說這話,阿爹定會從實招來,一件不落。
果不其然,我話音未落,呆子臉上就有慌亂之色閃過。
我瞪大眼睛,「我曉得了!你是不是在騙我什麼?還是說你見趙媚哭得梨花帶雨的,一時也動了惻隱之心?或是說你也想娶她?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個兒子?」
阿娘說這個時候一定要胡鬧!越是無理取鬧越好!相比起這些離譜的事情來,男人的心事簡直不值一提。此時最容易套話不過了。
阿爹的私房錢就是這樣被阿娘套出來的。
我甩開顧呆子的手。
顧呆子著急的聲音響起,「不是。」
我兩臂相交疊在胸前,微揚下巴,「那你給我說說,你今天是怎麼了?真的不是看上趙媚了?」
顧呆子的目光溜過我的唇,旋即又垂眼,「晚晚對蘇府瞭若指掌,對蘇錦陽知根知底,我……我不舒服。」
簡而言之是,吃、味、了。
我心中愕然,可同時的卻隱隱有一絲喜悅。
正想說「蘇錦陽都是過去了」時,顧呆子猛然抬眼,步步向我逼近,神色極是複雜。我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這一退,後邊就是床榻。
「你……」
顧呆子說:「我不該有這樣想法的。」
他自顧自地說道:「我是晚晚買回來的,晚晚讓我做什麼我就應該做什麼。而不應該總想對晚晚做一些很過分的事情。」
「……很過分?」
他眼裡似有層迷霧一樣,「我想親晚晚的唇,時時刻刻都想著,晚晚說話時,晚晚對我笑時,就連晚晚生氣時,我也有著這樣的念頭。」
我咽了咽口水,明明顧呆子只是很單純地說著話,可隨著他每一句話音落地,我就覺得臉頰熱上幾分,連身子也有些燥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