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就立在浴桶邊,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故意板著張臉走了過去,仰起頭來看著他,可忽覺這樣氣勢上不夠,我一指板凳,「去那坐好。」
待他坐下,我見他動了下手指,我又板臉道:「不許動。」
他立馬正襟危坐,果真是動也也不敢動了,渾身繃得直直的。
我這才居高臨下地盯住他,也不吭聲,就這樣眼睛眨也不眨的。
山莊的夏夜很是涼快,我現在所處的院落更是坐落於高處,夜裡涼得有些冷。我現在這麼站著已是感到了絲絲的涼意,而坐著的顧呆子,我估摸著他是心虛的緣故,所以他的額頭才會一直冒著汗水。
若我上前一摸,肯定是冷的。
過了好久,我和顧呆子一直是大眼看小眼的,誰也沒有出聲。最後,是顧呆子一副極其小心翼翼的模樣,「晚晚,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瞪眼。
他說:「我沒動。」
我被他嗆了下,盯著他的嘴,「你嘴巴沒動,你是怎麼說話的?」
顧呆子說:「腹語。」
這麼一看,果真嘴巴沒有動。我不由得詫異地道:「你還會腹語?」
「是的。」
「什麼時候學的?」
「小時候。」
「跟誰學的?」
「師父。」
「師父叫什麼名字?」
「馬志秦。」
「哪裡人?」
「沒有問過。」
「李婆婆搬走了,我們改日去探望她吧。」
「……好。」
我對自己有些失望,明明之前想好了要裝作不知道的,可這會又在質問顧呆子,想著從他話語間套出些什麼來。我在心裡嘆了聲,要裝作完全不知道果真有些困難呀。
我也不看顧呆子了,直接轉過身往床榻走去,脫鞋上榻,伸手扯下鉤子上的帷帳。薄薄的帷帳一遮,也擋住了顧呆子的目光。
房裡很是安靜,靜得只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聲。
我在床榻上生了一刻鐘的悶氣後,又重新拉開了帷帳。
顧呆子的眼睛立馬一亮。
我看著這樣的他,忽然就心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