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見著我,笑容里多了幾分喜意,「晚晚,快過來。」
我坐在榻邊,握上阿娘的手。阿娘只道:「瞧瞧你,跑得滿頭大汗的。」
慶叔笑道:「大小姐是心繫夫人。」
我道:「阿娘如今可有好些了?」
阿娘拍著我的手,「不過是尋常噩夢而已,無需擔心。先前沒好好同你說話,」阿娘看著我,笑:「都說女大十八變,晚晚如今是漂亮得讓阿娘險些都人不出來了。」
慶叔此時站起來,「夫人和大小姐慢慢地說,我去看看廚房裡的百合羹熬好了沒有。」
慶叔離開後,房裡就剩下我和阿娘兩人。
阿娘又同我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話,不得不說,經過這一年多,阿娘的性情變了不少,可我知無論如何變,阿娘疼我的心始終如一。
我輕輕地擁住阿娘,鼻子不由得有些泛酸,在魔門裡所受的委屈一股腦地涌了出來。
阿娘拍著我的背,像是小時候那般我一不高興,阿娘就會如此,聲音輕柔地哄著我。那時,阿爹也在,瞧我哭了,總是板著臉,「一不高興就哭!我們飛花山莊的女兒哪有這麼嬌氣!」阿娘瞪阿爹一眼,阿爹立馬改口,「誰欺負我們家女兒了,阿爹去揍他!是不是蘇家那小子?」
想起以往,眼淚就像是掉線的珍珠一樣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明明回來時已是想好不能哭的,要高高興興地告訴阿娘我在魔門過得很好,可如今一在阿娘身邊,卻是什麼都顧不得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阿娘道:「都是二十二歲的人,怎麼還哭得跟孩子似的。是不是宇文墨澤欺負你了?還是……」似是想到什麼,阿娘嘆了聲,「是不是想起顧安了?」
我否認。
阿娘道:「顧安那孩子阿娘瞧著是挺好的,若不是發生了那些事……」
想起顧安,我心裡頭也不知是何種滋味,酸甜苦辣皆有之。我道:「阿娘,我們不提他。」
阿娘笑,「傻晚晚,有些人不是不提,心裡就不會念著。你可記得你爹臨終前對你說的話?」提起阿爹,阿娘的神色里有一抹難以掩蓋的黯然,她舀起帕子揩走我眼角的淚水,「我們沒有能力報仇,也沒有那個本事。宇文墨澤於我們一家而言,就好比朝廷里的皇帝。這世間,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去和皇帝較勁?阿娘只要你活著。你爹和我都不願你一輩子活在仇恨里,你過得好才是爹娘這輩子最大的心愿。」
可是我不甘心,就因為他們武功高強權力滔天就能為所欲為麼?被打了巴掌還不能還回去麼?阿娘認命,我不想認命。我們一家本是好好的,可如今卻再也回不了以前。
我想報仇,但我卻報不了。
這種無奈的心情讓我憋得難受。
.
離開飛花山莊的時候,阿娘送我到門口邊。
阿娘戀戀不捨地看著我。
我道:「阿娘,總有一日我們能一起團聚的。」
慶叔手裡掛著披風走了過來,只聽他道:「大夫說了出來時不能吹風。」阿娘系上披風,輕聲道:「你不說我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