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地推開他,顧安想要握住我的手,我迅速地躲開,整個人從榻上緩緩地坐起。顧安的唇動了下,我在他開口之前先說道:「顧安。」
他凝望著我。
我道:「我去沐浴,你有一炷香的時間來思考。」我頓了下,冷靜地道:「我們是夫妻,需要坦誠相待,我不願整日都在想著你到底有沒有在瞞我什麼。當夫妻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你若是總瞞著我,我想我們之間難以長久下去,即便你的出發點是為了我。」
語畢,我下了榻,跺著步子往屏風後走去。
其實算起來,我和顧安之間經歷了不少事情。若是以往的顧晚晚,遇到這種事,怕是會又氣又惱,興許會馬上和顧安吵起來。可是現在的我,卻是悟得一事,夫妻之間定會有爭吵和不滿的,每個人都要學會讓步和寬容。
我愛顧安,我想和他長久地走下去直到終老,所以我願意慢慢地與他磨合。
我從浴桶里走出來時,渾身濕漉漉的,正想拽下屏風上的浴布擦拭身子時,已是有隻手搶先一步,顧安低沉的聲音在我耳畔邊響起。
「我來。」
寬大的浴布裹上我的身子,他抿著唇瓣,專心致志地替我擦拭。我也不說話,目光在房裡四處溜達。待顧安幫我系上裡衣的最後一粒盤扣時,他忽然橫抱起我。
我的目光對上他的眼睛。
他道:「我們在床榻上談。」
我略微地猶豫了下,伸手勾上他的脖頸,輕輕地「嗯」了聲。
我和顧安並肩坐在床榻上,桌案上的小童提花燈里的燭光一閃一閃的,廂房裡是前所未有的安靜。良久,顧安開口道:「晚晚,我騙了你,是我不好。」
很好,懂得認錯。
我道:「嗯,繼續。」
他道:「我的武功與宇文墨澤本就是相差一大截,沒有十年八年的時間,我難以追上。當時我想著要早點救你出來,早點得到你的原諒,所以我走了一條捷徑。」
我偏過頭看他。
「什麼捷徑?」
他卻是避開了我的目光,「……我練了魔功。」
我一顫,顧安連忙握住我的手,「有魏離在,我不會怎麼樣的。」
只要是江湖人,都曉得有種武功名為魔功。能與「魔」字靠邊的,自然不會是什麼好事。修煉魔功者,能日進千里,甚至是萬里。只是進步過於神速,往往到後期總會反噬。我以前就曾阿爹提過,修煉魔功的人,都是以壽命作為代價,且魔功十分容易走火入魔。
我甩開他的手。
「顧安,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魔功的害處!」
顧安軟聲哄我,「不是有魏離在麼?」
我瞪他,「魏大夫是神醫不是神仙!」
他攬上我的腰,「魏離說了,只要以後少用魔功,出不了什麼大事。」顧安親吻著我的臉頰,「我以後定不再瞞你任何事。」
我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是……麼?」
他苦笑著道:「晚晚的這一招,我是再也不想嘗試了。」我這才想起方才在巔峰之際,我冷不丁地冒出那樣一句,的確是相當地煞風景。
瞧他一臉欲求不滿的模樣,我就有些心軟,可是一想到他隱瞞我的事,我又不由得有些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