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問道:「他到底哪裡好?」
她說:「他為了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
他沉默了。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晚晚從來都沒有對他真心過,就連那一聲「哥哥」都不是出自真心的。他見過她和顧安相處的模樣,很俏皮,她會故意欺負他,然後軟軟地哄著他,眉眼間滿噹噹的都是笑意。
他問自己,到底能不能為了她連性命也不要?
他想了很久,答案是不能。他才不要讓這世間唯二可以讓自己產生挫敗感的人雙宿雙棲,他無論如何也要從中作梗,讓他們此生不得安寧。
只是……
他沒有料到晚晚會死,她明明是刀槍不入的人造人,可如今竟然在一點一點地流失著生命。
玄奇說:「想要為人造人續命的方法並非沒有,世間一直都很公平,要救她,你能拿自己的命來抵。」
顧安沒有任何猶豫就說:「如何抵?」
玄奇瞥顧安一眼,「你身上沒有玄氏的血液,能救她的人只有……」他指著宇文墨澤,「你一個人。」
宇文墨澤沒有吭聲。
他在掙扎。
他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拒絕的,可是他心底在煎熬。直到看見顧晚晚從榻上摔下來,身子瘦弱得像是一張薄紙,仿佛只要輕輕一撕,就能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她連茶盅也提不起,那一瞬間,仿佛有火星在宇文墨澤心裡炸開,火速燎原。
他開口說出了自己也意想不到的話。
「玄奇是有辦法……」
「是要付出些東西,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顧安震驚地看著他。
他對他搖搖頭。
顧晚晚露出一個輕鬆愉悅的笑容,方才還是無神的雙眼剎那間充滿了神采,宇文墨澤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決定,其實也沒有那麼虧。
半夜,他把顧安叫了出來。
他說:「不要告訴她,就說我留了下來。」
「謝……」
他打斷他的話,「不存在謝謝的問題,我這樣做,只是因為我想她活下去,我盼了她二十多年,最後被你捷足先登,這是我的疏忽。我曾經很想將你扔在魔門裡的地牢折磨,可現在不能了,我不在的話,這世間能保護她的人,也就剩下你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