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尾站了起來,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只是那雙眼睛裡迸射出來的視線, 再也沒有從前看著她的溫和和平靜,蘇尾朝著門口走去, 直接打開了門。
這姿態, 意思分外明顯了。
許山月還坐在原位, 像是有點不敢相信那樣,望著蘇尾。
這樣的蘇尾實在是太陌生,或者說,這樣的蘇尾,從來都只存在在別人的口中,自己從前遇見的那個人,是絕對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她都還沒有解釋,那些話都還沒有說完……
但蘇尾並不知道,或者是她一點也不想知道許山月現在究竟在想什麼,在糾結什麼,她只看見事實的結果,沒有想過到了現在這種時候還要去研究她的心理路程。
見許山月還似乎很可憐地看著自己,她移開了目光,聲音微啞還帶著明顯的趕人的意思:「還不走?」
就只有三個字,但是卻是能夠跟攻破對方的所有防線。
她不攻而敗。
許山月離開了。
她在跨出蘇尾房間的大門的後一秒,就聽見背後傳來巨大的關門的聲音。
不難想像出來對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當然那力氣裡面是有包著多大的怒火。
刷的一下,眼淚其實是有徵兆地掉了下來了。
開始模糊的視線,現在徹底模糊了。
而這時候在房間裡的蘇尾,則是背靠著門板,伸手張開虎口,壓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滾燙。
外面的氣溫很高,房間裡開著冷氣卻是讓蘇尾覺得太冷了,她關掉了空調,原本想躺回床上,可是現在床鋪之間都瀰漫著一股不屬於她的香甜的味道,她有點受不了,最後只是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被套,裹在自己身上,躺在沙發上沉沉睡了去。
大約是到了下午五點鐘左右的時間,有人在外面敲門。
「蘇尾!你在不在!奶奶叫你下樓吃飯!」
「喂!有沒有人啊!奶奶給你煮了長壽麵啊!你要是不下來的話,等會兒面就坨了啊!」
……
是楊晨的聲音,不過沒等到裡面的人的回應,站在門口的男生也就嘟囔了兩句「又不再家」後,轉身下樓了。
蘇尾燒得有點厲害。
她躺在沒有開空調的房間裡,身上忽冷忽熱,臉上也難得染上了一層不算正常的艷麗的緋色。如果不是現在緊皺的眉頭似有在透露出她的極端不舒服之外,這麼看起來還真是難得絕色。
一直在似夢非夢間若醒若夢,直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蘇尾這才從這種膠著的狀態中大汗淋漓地醒來。
許山月不知道自己是走了多久才走會家裡的,反正爬上了樓梯到了家門口,她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衣服頭髮都被汗濕了,眼睛也腫腫的,臉上有淚痕,因為流出來的眼淚很快就被這外面分外高的溫度蒸發掉,留下一行接著一行不完整的淚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