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尾的喜好余簡自認自己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如果不是沒有別的關係,蘇尾怎麼會喜歡幾乎是被她貼上了麻煩的標籤的女孩?雖然蘇尾沒有說,但她能拿出時間來單獨面見那姑娘,就已經很不尋常。從前不是沒有女孩子喜歡蘇尾這樣的人的,當初蘇尾是怎麼做的呢?
余簡回憶起來,蘇尾除了在自己面前有點耐心之外,對別的人差不多都是冷著一張臉。那嚴肅的樣子,能將人嚇走。
她對許山月是不同的。
蘇尾沒看見余簡眼裡的複雜,聽見余簡分明是疑問但語氣卻是萬分篤定的話,她輕笑一聲,「住過,怎麼?」
心裡的猜想現在被證實,余簡是覺得心頭有點發堵,可偏生她現在的身份,的確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蘇尾。指責嗎?沒道理。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酒店。」蘇尾不給余簡那麼多自由想像的空間,站起來朝著門口走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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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山月回了家,康之琪見她狀態簡直是比出門前還要糟糕,原本在筒子樓下的時候她就想上去問問蘇尾到底是對許山月說了什麼,不然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就去見了她一面,回來後看起來更像是失了魂一樣?但她卻被許山月攔住,「我們回去吧之琪……」
聽著耳邊都的帶著幾分懇求的話,康之琪走不出去了。
「去我家嗎?你這樣子,我有點擔心吶。」坐上計程車,康之琪伸手摸了摸許山月的腦門,確認了沒有發燒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許山月拒絕了,她這麼偷偷跑出來,等會兒許母回家,肯定是要生氣的。自己現在去康之琪家裡,可不就把人給牽連了?
「沒事,我回去睡一會兒就好。」
她堅持,康之琪沒辦法,只好將她先送回家。
康之琪是在許山月的再三催促下才離開的,不然她肯定是能在房間裡守著許山月守一整天。
許山月看見康之琪離開前最後擔憂的眼神時,不由覺得好笑。她根本沒那麼脆弱,難道因為這一次的挫折她還能去跳樓嗎?只是心裡那種難受和慘澹卻是怎麼都揮之不去。
從外面回來,身上已經被汗濕了。也不是究竟是因為外面的太陽太狠了一點還是因為蘇尾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讓心頭情緒奔涌,濡濕了後背。
洗了澡出來,許山月回到房間又倒頭睡了。
許母回來後,在客廳里叫了她兩聲,沒得到回應,走到房間一看,才發現許山月又有些低燒,還中暑,臉蛋上紅紅的,帶著幾分不正常。
家中又是一陣忙碌,許山月只覺得耳邊吵吵嚷嚷的,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塊壓在了眼皮上,讓人覺得又累又乏。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許山月睜了睜眼,就著月光,便看見了床頭的吊瓶。
她目光落在自己床邊,不由嘆氣。
對許母她不能說自己心裡完全沒有一點怨恨,她討厭父母對自己橫刀直入的安排,也討厭成年人的偽善,討厭爭執討厭推責,但一切的一切,她在看見許母大半夜累倒在自己床前時,沒辦法指責。
十多年來早就在課本中學會了無奈兩個字是怎麼書寫,也通過各種書籍的閱讀感受過別人的無奈,但在這瞬間,許山月才是真真切切感到一絲迷惘和無奈。她沒辦法怨恨任何人,除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