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簡聽著耳邊斷斷續續的聲音,身形忽然僵在了樓梯口。
不是因為聽出來現在母親說的那個人是蘇尾,也不是聽到了蘇尾又闖禍了,而是在這瞬間,她忽然意識到在掛斷電話之前蘇尾那句聽起來帶著點疲憊的聲音講出來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別逼她?
別逼著她來殺了自己?
盛夏的夜,這一刻余簡站在樓梯口,卻是覺得遍體生寒。
昔日能耳鬢廝磨的戀人,就在剛剛,對自己心聲殺念。
她以為蘇尾能對自己余情未了,可……
余簡沒有再走下樓,那雙捏著水杯的手指已經因為過分用力變得青白,她神色恍惚,走回到房間,將自己用力摔在了床上。
蘇尾掛了電話後很快折身走回到病房,電話調節到靜音。
許山月睡得並不算安穩,接著月色,蘇尾都能看見她緊皺的小小的眉頭。
她走過去,將許山月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握住了,抬手動作輕柔地替她捋了捋臉頰旁邊的碎發。
蘇尾沒什麼睡意。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從南陽輾轉到氾水,原本應該讓人覺得疲倦,但就因為心裡掛著事,她沒覺得很累,只覺得煩躁,還有在面對許山月時的無力。
已經快有小一月沒有見到許山月,蘇尾坐在床邊,就這樣看了對方一整晚。
爛菜葉和大頭在中途有給她發消息,問她現在是不是還在醫院,還說了一下關於現在李強的情況。
【爛菜葉:人沒死,現在這在醫院急救,尾姐你下手太狠了點吧,那吊燈還真是不偏不倚,把那孫子的命根子給砸斷了,就算是人從醫院出來,也就只是個殘廢。】
【爛菜葉:李家的人好像沒有怎麼鬧起來,說是上面有人過來把這事兒給壓住了,尾姐是你們家的人嗎?牛逼厲害了啊!】
【爛菜葉:哈哈哈現在李強那孫子可能正在醫院鬼哭狼嚎!他爸真是後悔死了,如果當初沒找人頂替,就讓李強進局子蹲幾天,說不定還不會出這事兒。估計對方也不敢怎麼鬧,讓人去頂替罪名,想死啊!】
……
蘇尾是有認真一條一條看完的,看完後她臉上也沒什麼變化。在她看來,這還不夠。
但如今話都已經放出去,她暫時也不會再找李強麻煩。
如果對方真有那麼不長眼睛主動找上門來的話,她也不介意作為社會代表人教教他到底應該怎麼做人。
等到清晨時分,蘇尾站在窗口,看見許母和鍾暖的身影一起出現在樓下的花園中的時候,這才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她伸手放在門把手上的那瞬間,病床上的許山月就已經醒過來了。
許山月睜開眼睛,看見蘇尾似要出門的背影,她不由低聲喊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