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柳顿时有些茫然失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盛藤其实早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成长为了这么坚韧勇敢的女性。这一切终究是命吧?即使自己用尽办法,这一天始终是要来临。就像当年自己无力拯救安然一眼,现在也将眼睁睁的就这样失去盛藤。
其实,这么多年,自己把盛藤送走也好,隐瞒她的身份也好,所有的保护大概只是因为出于当年自己对安然的愧疚。自己终究没能护住安然,所以当自己的孩子有着相同命运的时候,才会不惜一切的想要去改变这个孩子的宿命。
自己想抵抗的是命运,自己所做的一切,同时只是赎罪而已。安然,安倍安然就是这样奇怪的女子,只要一接触,就会占据住记忆中最鲜明的位置,再也无法消失。鬼柳顿时竟有些明白昌芥的心态,如果换做自己,也许会是同样的选择。
鬼柳又想起了那个夜晚,自己见到安然的最后一次,安然轻轻靠过来,像是妹妹依偎着哥哥一般,语气中带着些许万般的不愿意。却还是淡然着,告诉自己。要好好活下去。不要对自己责备,她并不憎恨这样的命运,她深爱这个世界。
一直到消失,也不曾抱怨过命运的安然,自己的话。永远都做不到这样的坦然吧?鬼柳无奈的苦笑,在安然消失的一个月后,自己也未曾从失去她的悲痛中缓过来。安倍家族的责任又怎么样,是命又怎么样。那终究是自己的亲人啊。
那么多年,自己还是不够勇敢,阻止昌芥。自己不过是想掩饰内心的软弱而已。在命运面前,自己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低头。
“父亲,”第一次,盛藤在鬼柳面前喊出了这个两个字,然后恳求道。“拜托你,这是我自己的命运,请让我自己承担。”
盛藤都以话至此,自己又还能说什么?自己又一次向命运妥协了吗?
“昌芥,你曾经答应我的事情。是否敢继续?”盛藤转头问道。
“缚鬼伏邪四灵相助,八方之神为其相护。诸般金刚听令其符,阴阳两界为之折服。”昌芥缓缓说出当年对盛藤的承诺。然后点头,“我必然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助你号令诸神,统帅百鬼,成为这阴阳界真正的主人。你也唯有成为这样的人,才能打开通往那个世界的通道。”
“好,那我和你走!”盛藤点头脸色平静道。
“盛藤……”即使是盛藤的决定,鬼柳还是无法接受,他知道一旦去到安倍本家,盛藤大概就真的这一辈子都无法再离开。好不容易才相聚,却将再次面对永远的分离吗?
“父亲,我想再求你一件事情,”盛藤继续道,“有时间去看看妈妈吧,我知道,你们彼此还是那样的相爱,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我,为了我能够有机会活下去而已。而现在,你们可以不用再顾忌任何东西。我已经不会再怪你们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