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蛇妖百年出世,付商想着怎么着也该是个成年男人,断没有想到是这番模样。
付商走进去看着那明显新增添的伤痕,冷眸瞥向身后的下人,“用刑了?”
几个下人顿时钳口结舌,在那森森目光中才支支吾吾地开了口,“他打伤我们几人,又不服管教……我们想着给他一个教训所以就踹了几脚……”
付商一贯不喜欢体罚下人,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也是罚些月钱或是扫出府外。
恃强凌弱这种事在别的深宅大院里经常发生,但是在他这里,不允许。
付商冷笑了一下,“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比我这个做主子的还有话语权些。”
没吩咐的事办下来了,那就是逾矩,那就是挑战权威。
他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这点何管家也清楚。
何管家抬起手,招来一个下人,“带他们去账房先生那里领完这个月的月钱。”
几人还欲说什么,却被何管家一个眼神制止了。
付商脾性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再重复一遍只会适得其反。
付商伸手捏起蛇妖的下巴,蹲下身想查看他伤势,要是伤势太重,大概又要耗费些时日。
但他万没有想到对方其实是醒着的。
与那双青褐色眼眸对上的瞬间,付商感觉到了一股颤栗。
还不等他反应,蛇妖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尖牙狠狠嵌入骨肉中,那夹杂着灭族之恨、血海深仇的撕咬,仿佛要把他的肩骨拽下来一般,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大意了,饶是十岁小孩,也是一只妖。
“老爷!”何管家惊呼出声,欲要上前帮忙,却被付商抬手制止了。
付商皱着眉,稳住肩膀上传来的麻痛,“别动他。”
要是刺激或者激怒了他,咬下付商的一块肉也是有可能的。
忽然,付商感觉到肩膀上的咬力似乎松了点。
蛇妖缓缓松开付商,舔了舔舌尖的鲜血,隐藏在长发下的眼眸懵懂的黏在付商身上,“一样的……”
何管家连忙上前扶着付商的手,“老爷,先去偏房,我给您包扎下伤口吧。”
付商没来得及细想原因,点了点头,出了柴房。
邪祟妖魔的事付商可以自己处理,用灵气逼出蛇毒邪气也不用太久,只不过何管家怕日后会留下伤疤,上了点药。
何管家包了一圈又一圈,生怕伤口感染,“老爷,这妖不能留。”
付商面色沉凝,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眼神,没多说什么。
再次进到柴房里,蛇妖明显温顺了许多,澄澈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很乖巧的跪在地上,没有刚才那般凶戾。
他的视线随着付商而移动,目光灼灼,但没有很明显的意图。
付商看了许久,看到蛇妖大冬天还是赤/裸着身体的,“给他松开吧。”
何管家神情一滞,欲言又止的,但又不敢违悖付商说的,让人取了钥匙过来,松了镣铐。
蛇妖身上伤痕众多,与黑色长发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种羸弱感。
“带去洗澡。”
何管家吩咐下人刚将人带走,但也是转瞬,付商后脚还没跨出门槛,一团软乎乎的身体就撞到了他怀里。
风雪吹在付商的大氅上,手下握着的胳膊也冰冷无比。
付商有点爱干净,因此那团肉撞上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捏着人的胳膊给拽开了。
手劲有点大,捏的也刚好是蛇妖的伤处,但是蛇妖没有反应,只是紧紧抓着付商的衣袖,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下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老爷,他不让我给他洗。”
付商稍稍皱着眉,低头看着蛇妖,“脏,去洗澡,懂吗?”
蛇妖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他也不知道这条蛇理解了意思没有,把人交给何管家,自己去了寒潭。
也许是蛇妖听懂了,也许是怕付商再生气,他就这么任由何管家拉着自己的手往另一边走,一步三回头,直到付商那道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那是历年来最大的一次雪,厚厚雪花下了一整夜,席卷着冬日的寒风,似是要把人冻僵在这片天地里。
付商从寒潭里上来,浑身已经没了知觉,取了衣袍裹挟着一股寒意进了寝房,正厅里暖起的火炉消融了些身上的凉意。
正欲躺下休息,帘幔外出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