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商从镜中看到自己腰后的血痕,也是有些骇然。
万福三从柜子里拿出来阴间草药粉洒在付商伤口上,“付天师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付商摇摇头,只有前面那刻痛得他要死,但是这会似乎没什么事了。
万福三给付商清理了伤口,又用纱布缠了好几圈,确认不会渗出来才打好结。只是他那个包扎手法……
付商套上略有些紧的衣服,看着鼓鼓囊囊的腰后顿了顿,抬头看向万福三,“劳烦万主事在我腰上再缠一些吧,我怕我阿爹看出来……”
“好。好。”万福三又躬着身在付商的腰上缠了几圈,待付商确认看不出端倪,才领着付商去了东城墙的馄饨摊。
路上行人纷纷扰扰,那张不大的摊子里摆着几张木桌。灶台锅前一人系着围兜,套着手袖,一双粗手在面粉里挥洒做着馄饨。
一人站在摊子前吆喝,脸上笑意盎然,与街边路人打着招呼,聊着闲话。
几乎是不经意间的一扫,那人顿时愣在当地。仿佛不可置信般缓缓转过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感觉周遭都沉寂了。
付承天怔了许久,眼睛里氤氲出雾气,眼眶霎时通红,“墨儿……?”
“老爷,收钱了。”何管家忙着将馄饨下锅,收拾完抬头看到付承天愣在那里。在围兜上擦了擦手,走出来,“老爷你在看什么呢?”顺着视线看过去,何管家顿时一愣,“少爷?”
似是回过神,何管家嘴里边喊着“少爷”,走过去时已经热泪盈眶,“你怎么下来这么早,好好活着不行吗,净糟蹋自己身体,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付商听着那碎碎念,嘴边勾出笑容,“何叔你放心,清影在上面很好。”
何管家一滞,擦擦眼泪好没气道:“谁担心那浑小子啊!要不是当日……!”
付商看着走过来的付承天,用眼神制止了何管家后续的话,走上前,“阿爹。”
付承天点点头,在付商身上扫了几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伸出手示意,“坐下说话吧。”
付商跟着走过去虚坐在板凳上,还没几秒,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何管家愣了下,笑着看向付商,“少爷,稍等下,我去给你下碗馄饨。”
付商应了声,转头却看到付承天在打量他,顿时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付承天斟酌着,“我儿胖了些。”
“上面吃的好。”付商笑了笑,没发现付承天话里有话,抬头看向付承天,眼神却暗了下来,“倒是阿爹…感觉在这里过的也不是很好。”
付承天祖上富甲一方,何时在这种小摊贩前叫卖过。
想到这,付商有些疑惑,“每年给阿爹烧的纸钱没有收到吗?”
“收到了。”付承天布满皱纹的眼角轻轻笑着,目光在付商身上从未移开过,“这是你何叔支的摊子,他闲来无事想找点事做,所以盘下了这间铺子。”
付商点点头,又听见付承天有些无奈,“实不相瞒,阿爹窥了太多天命,现在还在受着罚呢。”
付商一愣:“受什么罚?”
付承天摸了摸鼻子,“扫大街。”
付商看了眼从城东到尽头那么长一条路,不免诧异,“这一条?”
付承天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着上方画了一个圈。
方圆之地,概括全城。
付商吃了一惊,“整个酆都城?!”
付承天点点头,想起这日日夜夜的清扫笑了笑。
付商不知道说什么,但总觉得这里面多少还有点他的原因,“那我帮阿爹扫吧。”
“不用,这点街阿爹还扫得动。”付承天伸出手拍拍付商放在桌下踟躇不安的手,轻声细语道:“阿爹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我做什么,而是让你不要担心,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付商张了张口,却在那双温柔眼眸下退缩了,笑着,“阿爹,我没什么事,在上面过得挺好的。”
付承天看他不愿意说,也不多提,伸手摸了摸付商清瘦的脸颊,“我儿一路走来辛苦了,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待你人魂从人间回来就去投胎吧。只是以后……莫要再做祭天这种傻事了……”
付商怔住,刹那间所有心酸都涌上心头,眼泪霎时就要掉下来。
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打断了付商所有思绪,雾气遮挡着那双眼睛,让付商快速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少爷,刚出锅的,您尝尝。”何管家还欲说什么,却被突然来的鬼客吆喝过去,对付商嘱咐几句又接着去下馄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