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渡过来一些灵气。
“墨青…?”
“我在。”墨青将人抱在怀里,贴在付商后颈,怕他没听清,又在他耳边复述了一遍,“付商,我在。”
付商缓缓转过身,撞进那片深邃的眼里,伸手抚摸着那人的轮廓来确定不是他的虚妄,“我找了你很久,我找不到你……”
人魂留情,对死前执念深刻入骨。
“没关系,我来找你了。”墨青抓着那人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喉间滚烫混着浊气,眼里满是沉溺,“我会来找你的。”
阳光从窗棂上漫过来,透进那处阴暗的角落。
墨青拉着付商的手坐在床上,放下床幔挡着那渗透进来的光,一只手臂紧紧将人抱着。
“墨青。”
“嗯。”
“墨青。”
“我在。”
付商偎在墨青怀里,听着那处的心跳声,心莫名安稳,“你别走太远,我找不到路。”
“我不走,我就在这,哪也不去。”墨青握着付商的手,指尖的灵气缓缓渡过去,维持着付商的魂体。
两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仿佛这样就已经足够。
窗棂的光影由明转暗,日月更迭,天色便在不知不觉中沉了下来。
“时间过得好快……”付商记不清他在人间游荡了几日,但是听着外边渐近的声声锁链响,看样子是来缉拿他的。
“我们的时间还很多。”墨青安慰地拍拍付商的手臂,对上那双藏了很多话的眼眸,伸手摸着他的脸。
“不多了,鬼差……”
“有我在没人敢碰你的。”墨青制止付商接下来的话,听着那已到门口的锁链声,眼眸阴翳地望向了门口,“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
鬼界馄饨摊前原本只有一碗馄饨的桌上,此时多出了一碗花生米,两壶青天醉。
“世侄我说什么来着,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保你活到二十二岁。”白轻言饮了点酒,此时有些上脸,笑眯眯地就往付商跟前凑,“做鬼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做人舒服多了?”
付商被那股酒气熏得头晕。还不等他开口,付承天就将人拉了回去,“我儿魂体未稳,你别熏着我儿了。”
白轻言被那么一拎,搭在凳子上的脚顿时滑下去,“哐”地一下砸在桌角上。
他也不觉得疼,反倒骂起付承天,“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算到墨儿命格只到十八岁,他都活不到二十二!”
付承天脸色难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错了。当初他替付商算命时确实是到二十二岁,但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变成了十八岁。
“要不是我那个灭情法阵。”白轻言脱口而出,注意到付商的脸色才发觉提到不该提的。
也幸好付承天沉浸在自己的诘问中,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
白轻言闷了一口酒,“说起来……”
轰隆——
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像是要毁天灭地般,让脚下的地砖都抖了抖,所有人被这巨响吸引着,看向发出声音的来源。
他们这是在酆都城内,根本看不清鬼门关那边的情形。还是刚从鬼门关过来的鬼骂道:“他奶奶的,不知道从哪来的蛇妖,发了疯似的要闯鬼门关,吓得老子以为要交代在那里了!”
付商背脊僵硬,搭在腿上的手猛然收紧。
白轻言丢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正想着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妖,转头看到付商有些难看的脸色,心道:不会吧……
酆都城上的乌云缓缓卷动着,轰隆轰隆的雷鸣声穿透云层,光影在乌云里穿梭着,亮起一片片的金鳞。
远在地府边界的城墙上,‘鬼门关’三个字被剑气劈得歪七扭八,一道沟壑般的裂缝将整个城墙一分为二。
几块石砾砸下来,吓得鬼差赶紧闪开。
石砾在鬼差身后扬起尘土,砸出了一个坑,但眼前有更让他头疼的存在——
“我说这位…蛇爷?”鬼差看了半天着实没看出来这人是仙是魔,只知道身后这堵墙不是谁都能劈开的,“不是我们不让您过去,而是这鬼门关生人勿近啊。”
“我要进谁也拦不住。”墨青冷冷出声,这番狂妄言论却惹得乌云里的金龙几声长啸。电闪雷鸣之下,墨青也看到了那只巨大兽类的金色眼眸。
话不多说,墨青直接提剑上去,看得鬼差都来不及制止,“诶!”那可是只千年妖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