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影眼前一阵眩晕跌坐在地上,听到耳边的咳嗽才渐渐缓过神,手脚并用地爬到付商身边,“老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付商呛得眼尾深红,喉咙像是吞了刀片一样,吞咽一下都刺痛。
何清影大脑霎时清醒过来,爬起来倒了杯水递到付商面前,“老爷,喝口茶。”
付商接过来抿了一口,稍微缓过来一点才抬眸看向何清影。
何清影顿时手足无措,又跪在付商面前,哽着声,“老爷,对不起。”
“我不是要赶你走,付家财产我既然已经交给你了,那就是你的。”
“不,那是老爷的,怎么会是我的。”何清影脑子懵懵的,还没转过来。
付商却不理他,自顾自说着,“我不求你发扬光大,只求你别拿这些钱去作奸犯科。当然,你要是将它发扬光大了,那也是你的本事。”
付商顿了顿,“商铺不可一日无主,你也不能将时间都耗费在这里。”
何清影总算听明白了,“老爷你说不赶我走,但你还是在赶我走。”
“……”付商有些累了,抬手揉着颞骨。
何清影:“老爷,您乏了吗?”
付商叹了口气,“是啊。”
被你气的。
“那我给您揉揉?”何清影说着就要起身,膝盖抬起来一只,看到付商扫过来的眼神又跪了下去,哭着脸,“老爷,您要是对我不满意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赶我走。”
付商放下手,打算摊开与他讲,“何清影,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身边留不得不忠的人。”
“我很忠心的,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爷问什么……”何清影顿时愣住。
付商见他明白了,也不多说。
何清影紧紧咬着下唇,弯下腰叩在付商面前,哑着声音,“付家永远是老爷的家产,只要老爷想,随时都可以回来。苏音气候不比湘城,老爷好好保重身体,不要着凉。”
他可以跟付商说所有事,甚至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付商,但是关于墨青的事他就算被打死也不能说出来。
何清影伺候着付商吃完了最后一顿饭,还是先药后汤,煨出来的排骨淮山软烂如泥,但是付商一点都尝不出来汤的清甜。
那被药浸染的舌头麻木得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当日下午,何清影就找来个背景干净的下人,收拾了东西在门口站了许久,才道了句:“老爷,我走了。”
等了半晌,见里面没有动静,于是又将该仔细的地方里里外外又与那下人说了一遍。
门外逐渐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咚咚咚——
“老爷,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神干净,皮肤有些糙,看起来是个老老实实的本分人。
“老爷,小的叫全福,之后就由小的来照顾老爷了,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老爷多担待点。”全福躬着身,从进来起只看了付商一眼,便垂着眸有些揣揣不安。
他是个粗人,但也听过付天师的名声,如今在这里养病被他碰上,他还怕有些伺候不好这位贵人。
付商话少,只应了一声。全福偷偷瞄了付商一眼,只觉得这人比之前在祭祀时看到的更瘦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付商与全福说的不多,一般都是全福去问去说,付商偶尔会回,偶尔就是摇头点头,说个“好”字。
渐渐的,全福也熟悉了这种相处模式,在付商面前话也少起来,只是偶尔看到付商坐在正厅里看着床梁那个地方,一看就是半柱香。
一次两次的,全福也就没问。但是这次又看到付商在看那个地方,全福忍不住走过去,“老爷,您到底在看什么啊?”
他顺着付商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块横木。
付商没回答他的问题,看到全福怀里刚摘的新鲜蔬菜,“要做青菜粥吗?”
院子里早就翻了土,撒上了全福买来的蔬菜瓜果种子,刚撒下去的一波小青菜如今已经可以采摘了。
全福摇了摇头,笑着,“给您炒些小菜,沾沾荤腥,这样才好得快。”
付商面色淡淡,没说什么。
待全福转过身,只听到身后说起,“先把药端过来吧。”
全福回了一句“好”。说起这件事他也有些疑惑,别人都是先吃饭垫下胃再喝药,但是付商这边却是先喝药再吃东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