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戲的內容,易茗扭頭朝喻聞露出個笑容,慈愛道:「來,乖崽,媽媽愛你。」
喻聞:「……」
超級降輩。
戲一開始,傅婉容坐在輪椅上,宋明珠給她餵藥。
女人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形銷骨立,渾渾噩噩,一段失敗的婚姻折磨死了她,她恨宋明珠的生父,由此苛待宋明珠,宋明珠卻不恨她,只是覺得她可憐。
「媽媽,外面在下雪,天冷了,你要多穿衣服,不要生病。」
喻聞的嗓音很溫和,唇角抿著,弧度上翹,習慣性露出靦腆羞赧的神色。
他跟傅婉容說著近日的家常瑣碎,語調不緊不慢,頗有韻味。
喻聞的台詞氣息進步巨大,易茗很高興,畢竟這是她座下第一個徒弟,還是個玄學體質,明年再火一點,師徒倆直接踏上國外紅毯,跨國吃瓜!那日子想想就美!
導演和編劇看得專心致志,屋裡鴉雀無聲。
「前段時間,大夫人過世了,我很傷心。」
他低頭撥弄著碗底的藥,碗匙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家都說她疼愛我,像疼愛明深哥哥一樣,可是劉嬸也疼愛她的女兒,她讓女兒多穿衣服,哄女兒睡覺,大夫人不會讓我多穿衣,哄我睡覺。」
「媽媽,世上的疼愛,難道是不一樣的嗎?」
傅婉容沒法回應他,這個女人精神奇差,已經到了認不清人的地步。
她像小孩兒一樣逃避著苦澀的藥汁,宋明珠耐心地擦乾淨她嘴角的口水,說:「姆媽告訴我,你是愛我的,原來你把我關在小屋子裡,說不想見我,也是一種愛啊。這世上的愛,真是千奇百怪,不過,我很喜歡。媽媽,我喜歡你愛我。」
他一點一點把藥餵乾淨,導演看得聚精會神,喻聞的演技很難用好不好來概括,因為他缺乏技巧,但他身上天然有一種磁場,只要他自己代入進去了,呈現出來的效果就令人信服。
這場戲差不多結束了,表達的就是宋明珠茫然不解,又自我說服的一個過程,苗導剛準備喊卡,喻聞又說了一句話:
「媽媽,你死的時候,我會傷心的。」
……加的好。
這充滿神經質的一句,既跟前面串聯起來,又把宋明珠的特性展露無遺。
苗導感到興奮,如果說前面他還只是對喻聞有所期待,那麼現在,不僅是宋明珠,他覺得喻聞甚至能演男主。
他扭頭跟編劇絮叨一陣,又讓喻聞試了兩段。
第三場戲結束,苗導的表情已經不是滿意能形容的了,他深吸一口氣,搓了下臉,讓喻聞等人等一會兒,招呼著幾名編劇去了隔壁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