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說著,林予深看了眼病床上的林月紅,「我先給我媽媽餵份早餐吧。」
幾名醫護點頭,從病房出去。
林予深將保溫桶打開,裡面的白粥還冒著熱氣。舀了一勺輕輕吹著,聽見林月紅氣音般的聲音問他:「怎麼突然要給我轉院。」
勺子貼近林月紅的唇瓣,林予深回答:「接到了一部主演的戲,提前預支了片酬,讓你去更好的醫院,我更放心。」
林月紅年紀大了,加上大半輩子生活里只有老公和孩子,對娛樂圈了解並不多,更不懂演員的工作機制。她聞言皺起了眉頭,臉上帶著些惶然失措:「預支片酬不是相當於欠錢嗎,不能欠別人錢,你把那錢還回去吧,快還回去。」
見林予深沒有說話,林月紅靜了下來,望著白花花的被子不知想到了什麼,表情慢慢變得傷痛和哀愁,再說話的聲音又輕了幾分:
「你忘了以前的教訓了嗎,孩子?把錢還回去,不要為了我這個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人,變成,變成......和那個人一樣,這不值當。」
落進耳朵里的語調哀傷淒痛,林予深注視著她,注意到她眼裡一抹逐漸濕潤的紅色,沉默下來。
林予深垂下了眼皮,默不作聲。林月紅身上的病服太過寬大,襯得她更加骨感瘦弱,衣袖凌亂,露出半截柴弱的手臂。他的目光落在那上面,隱隱看見好幾個圓狀的疤。
疤上的皮膚比旁邊要紅紫一些,有著數不清的小皺紋,看著就像乾枯的老樹樁。
斂住眸中的冷厲,林予深嗓音漠然地說:「不會,我不會變成那個人的樣子。」
「我換了一家娛樂公司。」他恢復些神情,說,「向公司預支的收入,走的是公帳。」
搬出了公司,林月紅總算是放下些心來。好歹正經上市公司不會欺負人,很輕地點頭,她吶吶道:「沒有欠錢就好......」
「是我讓你受苦了,小予。」嘆口氣,她又說道。
林予深沒有說話,只安靜地繼續舀起一勺粥,餵到林月紅嘴邊。
明明是我讓你受苦。
他在心裡說。
新醫院的環境要比一般的公立醫院好上許多。偏酒店式設計,有休息區和茶水間,各處幾乎沒有看見病人,大概是有錢人注重隱私。病房裡是個小套間,各種設施裝備齊全。
林予深站在門口,望著比他家都要大的病房,默默嘆出口氣。
林月紅現在是睡著了,等她醒了看到這些該怎麼跟她解釋。
正走神,身後傳來動靜,他轉過身,見到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穿著聲紅藍色制服,胸口掛著一份工作牌。
女子見到他,朝他靦腆地笑了笑,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安排給這間病人的護工,他們都叫我芳姨。」
目光落到工作牌上,的確寫著「護工 王芳」幾個字。林予深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
回過頭看了一眼林月紅,他補充道:「她現在剛睡著。以後辛苦你照顧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