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深直到這個時候才完全清醒過來。握住顧聞序的手這一舉動完全是沒有多做思索的行為,或者說,是沉寂了三年的習慣,在此刻、在此人面前,重新冒了出來。曾經兩人戀愛時,顧聞序有不開心,他都是這樣哄的。
親吻擁抱之類林予深很少主動,牽手卻剛剛好。
回過神來現在不是三年前,林予深抽回手,卻沒成功。顧聞序牽住了他的手。
霎時間,回歸正常的心跳又一次失控,甚至有隱隱超過剛才的趨勢。酥麻從相牽的手掌一路蔓延至身體各處,林予深無力地墜落在鬆軟的棉花里。
拇指摩挲著林予深手背上細膩的皮膚,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從心底湧起。顧聞序注視著林予深,眼含柔光,話語糅進風聲里:
「現在是彩色的。」
林予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酒店,當他漿糊似的大腦恢復清明時,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酒店的電梯裡。
右手上的觸感依舊存在,林予深恍惚一瞬,他和顧聞序就這樣牽了一路嗎?
林予深稍稍施了些力,想將兩人的手分開,但手剛一動就惹得顧聞序看了過來。大腦再一次宕機,抽手的動作就此停下。
到達樓層後,右手被牽著走出電梯,林予深落後半步,垂眼望著兩人相牽的手,安靜地跟在顧聞序身後。
等終於走到房間外,林予深輕輕地呼出口氣,繃緊的脊背稍稍放鬆下來,左手將房卡拿了出來,滴的一聲後房門靈敏地解了鎖。
但手依舊沒有被鬆開,林予深只好望向顧聞序,想提醒對方該鬆手了,顧聞序卻好像看透了林予深的想法,手指在林予深手上捏了捏,率先開了口:
「再陪我一會兒。」
林予深迷迷糊糊地就被帶進了顧聞序的房間。
兩人的房間緊緊挨著,房內布局也大致相當,林予深被顧聞序按在沙發上,大腦依舊是恍惚迷惘的,像是有一團棉花糖堵在了思緒之間,什麼也想不得,什麼也思考不出來。
披在肩上的外套被拿了下來,接著旁邊的坐墊一沉,顧聞序坐了下來。
「明天的戲多嗎?」顧聞序問。
「不多。」林予深雙眼望著茶几上歪歪扭扭的紋路,其餘感官卻離家出走,不受控制地飄到了身旁人的身上。「接下來我回到薛導那邊拍攝,戲份會比這段時間少一些。」頓了半秒,他繼續說。
顧聞序沒再說什麼,目光不動聲色地從被林予深隨手放在了茶几上的房卡上掃過,而後俯身,端起水壺倒了杯水,另一隻手指尖觸上房卡,而後伸進了口袋裡。
林予深沒有發現顧聞序的動作,接過水杯抿了一口,下一秒一陣風急促猛烈地刮進來,無形而強大的風力將室內的瓶瓶罐罐吹得一陣搖晃,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髮絲凌亂地撩起,林予深扭過頭,窗戶沒有關上,窗簾正一鼓一鼓地亂舞。
窗外是無法形容的黑,看過去時,好像在和一隻藏匿在暗處的齜牙咧嘴的怪獸對視。
顧聞序起身朝窗戶走去,頂著風將窗戶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