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林予深又喝了兩三杯酒,在林予深的前二十五年中,只有寥寥兩三次喝過一少些酒,接著就被生理性反應激得反胃難忍,這一次喝的量比從前的每一次都多,生理的排斥反應也依舊存在,只是林予深覺得自己多少還是成長了。
他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繼續在席位中坐下去。
但疼痛反應能忍,醉酒反應卻是完全不受控制的。
林予深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眼前的世界變得朦朧迷亂,頂燈的光暈落在每一個人身上,像重影般分出三四個人來,頭腦很熱,腹部卻是灼痛的。
身邊的人再講些什麼已經分辨不出,直到林予深感覺自己被拉了起來,才費力聽出雲疏的聲音:「林予深,你醉了。」
他醉了嗎?
林予深不自覺抬手按住太陽穴,這是他第一次喝這樣多的酒,也是第一次有這種難受卻無法形容的感覺,所以蔣峰每次喝醉都是這樣的感覺嗎?因為自己難受,所以就要自己和林月紅一起承擔痛苦嗎?
然後林予深又倏地回想起一件塵封了許久,久到幾乎被他遺忘的往事,關於顧聞序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醉酒的往事。
那是很久很久,在一切發生之前,大概是林予深和顧聞序的第三次見面。
那是一個下著小雨的晚上,接近十一點,林予深完成作業後正要上床睡下,就接到了尚沒有回到寢室的秦光的電話。
隔著話筒,秦光的嗓音聽著比平時要飄然幾分:「予深,你睡了沒?」
林予深說沒有,就聽秦光又說道:「那你來接一下我?在酒吧有點喝多了,顧聞序也在,他也有點醉,說讓你……」
沒說完的話被一陣聲響打斷,林予深靜靜等著,話筒里再傳來聲音時,已經是另一道低沉好聽的嗓音:「林予深?」
林予深兩秒後才反應過來,慢半拍地回道:「是我。」
「你來嗎?」顧聞序問。
看了眼時間,林予深沒有猶豫太久,回答道:「我馬上就去。」
後來掛斷電話,林予深換好衣服來到秦光說的酒吧,找到包廂推門進去,就看見暗沉的光線下,閒散地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林予深走進去,停在顧聞序身前,借著紅藍交替的燈光,才發現顧聞序是閉著眼的。
於是林予深輕輕開口:「顧聞序?」
顧聞序並沒有反應,林予深不再說話,在一邊坐了下來。坐了幾分鐘,秦光沒有出現,顧聞序也依舊沒有動靜,林予深百無聊賴地偏過頭,而後就對上了顧聞序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的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