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破旧残缺的楼板在皮鞋的蹂躏下发出了一声声单调而痛苦的呻吟。
一楼、楼梯、二楼、走廊,再折向西面,走廊的尽头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因为音乐就是从那间房里响起的,再透过门缝一声声地传进他的耳中。
“吱……”,紧闭的房门缓缓自行开启,露出了一道半人宽的缝隙,淡绿色的莹光将一个纤瘦的影子印在了门前的走廊上,荧光很微弱,所以影子很模糊。
他圆睁着双眼,绿莹莹的光线映照在他略有些扭曲变形的脸上,表情异常呆滞,随着琴声的指引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就象是一只受人摆布的木偶,耳边的琴声就是那根无形的丝线。
破败的小屋内有一个人,坐在一张红漆斑驳的老式太师椅上,正背对着房门在低头抚琴,听似悠然的琴声中偶而会夹杂着一两声幽怨低沉的轻叹,胸中似有万语千言,尽化为润入心田的声声琴韵。
琴声戛然而止,他的脚步也随之停在了门口,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屋内很静,耳边充斥着夜风的声声呜咽,屋内也很空旷,只有两个人,一张椅子,和一张扁圆形音箱的古琴。
“嘤”,一声欢快的轻吟之后,她缓缓地转过了头,一张俊秀清丽的脸庞慢慢地映入了他的眼睑。
这张脸很白,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就象是在一汪山泉中浸泡过一样,不,应该说就是浸泡过的,因为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还在不停地往下挂着圆润的水珠,地板上印着一大滩尚未干涸的水渍。
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好象在哪儿见过一样,在哪儿呢?
对,是一张两个女孩的合影,其中一个是他的老乡李若兰,还有一个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在《江州晚报》上有过她的报道,一条关于艺术学院舞蹈系女生跳湖轻生的报道。
“刘小曼”,他惊讶地叫了起来,袅袅回声又传回了他的耳中。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还挂着一滴滴晶莹的水珠,一袭湿透的白色长裙紧紧地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顿了顿之后轻轻地挪动着脚步,缓缓地向他走了过来,姿势异常的柔软而优雅。
她向他伸出了手,这双手也很白,条条青筋凸现在手背上,三寸多长的指甲上涂抹着大红的甲油,她笑了,笑容甜蜜而又神秘,美目中散发出点点凛冽的波光,还有青春少女所特有的矜持和羞涩,她轻启莲步缓缓地张开了双手,欲将呆若木鸡的他揽入并不宽阔的怀中……
“鬼,啊——”,周伟突然间坐了起来,身下的床板响起了沉重而痛苦的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