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从段仲圭卧室里的那张照片上看,阮韵的个子不高,而且身材非常苗条,周伟估计她生前的体重绝对不会超过一百斤,再加上阮韵是割腕自杀的,身上的血夜已基本流干,尸体当然就变得更为轻巧,所以段仲圭能将她的尸体偷运出去。
幸运的是老校工并没有发现其中的“猫腻”,而且在天亮后也没有进行查找,只是找了个由头把这件事搪塞了过去,由于正处文革动荡时期,活人都难以自顾,又有谁会去关心一具尸体的下落呢?
于是也就有了情定山谷里的那座非常隐蔽的坟头。
偷中阮、偷尸体、葬亲人,年少的段仲圭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伤痛,也办到了常人难以办到的义举,其用心不可谓不良苦,周伟相信,这样的人即使放在当今社会也是凤毛麟角。
“院长,是这样的吗?”,讲完了诈尸事件之后,周伟轻轻地碰了碰郑天霖的胳膊。
郑天霖有些魂不守舍,他深深地皱着双眉,整个人突然间变得苍老了许多,“差不多吧,小周,又是你自己推理出来的,对吗?”。
周伟默默地点了点头。
“唉”,郑天霖抽动了一下鼻子之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周伟:“我不知道当时是谁通知你的,不过我知道当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一定非常伤心,我想再问一句,你的那把中阮第一次断弦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吧?”。
郑天霖喜爱中阮这种冷门乐器,这个爱好在艺校人尽皆知,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把中阮的来历,特别是那四根断弦中隐藏着的故事,据陈丹青说,98年她与郑天霖结婚之前,这把中阮的弦一直都是断的,在结婚当天郑天霖才将它重新续上,不过后来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郑天霖又亲手扯断了阮弦。
“你说的没错,当时是申屠银写信通知我的,小韵死了,这世上就没有了唯一的知音,还留着中阮有什么用?如果不是因为这把中阮是老师亲手送给我的,我会当场将它砸毁”,郑天霖咬了咬牙,强行忍住了欲再次夺眶而出的泪水。
“所以在接到阮韵的死讯之后,你毅然偷偷地跑回了江州,先找到了段仲圭,进而找到了那座坟头,然后从段仲圭的手上拿到了阮韵的遗物,也就是这块玉佩,而后才返回了海州,对吗?”。
郑天霖点了点头:“对”。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把段仲圭也带走?”,周伟略微加重了质问的语气。
“我……”,郑天霖痛苦地摇了摇头:“他不肯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