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声音微弱的地方奔去,唯一手持钢刀的人在即将消失时回头冲我们诡异一笑,随后一个光点以火箭般的速度向我脑门冲来,我后退一步就看清钢刀折射着斑驳的阳光飞往我面前。
一张姣好清冷的面庞遮住绿意盎然的树林,也遮住会要我命的钢刀,他带着我微微偏斜,钢刀穿过他的臂膀从我脖子旁划过插入我身后的树木,血瞬间染红他的白衣,也弄湿我的双眸。
他用干净的手擦净我脸庞的血水,雪一样白的嘴唇翁动着吐出一句话:“ 别哭啊,凌夕。”
咦,我哭了么?可是为什么呢?
高大的身躯摇晃两下,朝着地面栽去,我连忙扶住他的身躯,却被重力拖的跌坐在地。
秦黎领着许多护卫围在我们身旁,他也许在指挥着什么,可我已经注意不到了,满眼只有逐渐变黑的血水将我们之间的地面也染得一片黑暗。我朝着伤口俯身,辛辣的味道在我唇齿间蔓延,周围响起一片惊呼。许久后我才想起秦黎那日说要等我,那他究竟遇到什么事了呢?
赫连荒整整昏睡了三日,期间太医对我们再三检查,确定我没事后才允许我在赫连荒身旁守了三日,灵芸随我打下手,替我煮药。秦黎同我报告说,那两把刀是民间最普通的刀,几乎府衙中人人都有,毒也不是什么名物,但是若非我替赫连荒吸毒,恐怕他也坚持不到现在。
皇上也来过,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知道说出来皇上肯定会相信我,可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不想让凌戈为难,于是只好缄口不语。凌萧此时特别够哥们,他放弃自己的蹴鞠大赛陪在我身旁,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让我去休息,可是我不想让自己欠别人太多,便拒绝他的好意。
第三日赫连荒终于醒转过来,他原本还带点肉感的修长手指似乎只剩下骨头,我愧疚的看着他,正要说些什么,他比我先说道:“ 这次我救下公主,可有什么赏赐?”
我略有些惊讶:“ 你想要什么?”
他沉思片刻:“ 我还没有想好,这样吧,公主先欠着,以后等我提出要求的时候,公主可别忘了。”
我郑重答道:“ 我绝不会忘记,只要我有,只要你要,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
这本来只是赫连荒安慰的一种方法,防止我一直内疚下去,我明白。可若是在经历之后发生的一切后重新回到这个选择的时刻,我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呢?
赫连荒的伤势在天气逐渐转凉的时候好了,我也终于可以不用在繁重的学业后还要提着一篮子吃食去看他了,毕竟从他身上感觉到的危险不是那么容易就消除的。期间我倒是和扫地童子赵庆混熟了,他每次见到我来也不行礼,还一脸暧昧的凑上来说:“ 哟,公主来了。殿下在里面呢,单独哦。”
他或许以为我是因为英雄救美而想以身相许,可是他根本就不懂,其实每次在赫连荒身边我都不敢看他,生怕他会一不小心就看透我藏在心底的秘密,一些我不想同这个世界任何人说的秘密。
“ 公主在想什么?” 灵芸替我将学堂所需要的东西收拾妥当后,见我仍在发呆忍不住一问。
我苦笑:“ 没什么。”
从落阳宫出来往西走穿过御花园就到了学堂,我刚走到假山下忽听背后有尖锐的女声传来:“ 听说了么?一个月前慕容氏全族被灭,只剩慕容小姐一人,好可怜呐。”
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呀?慕容家好像只是做商的吧?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商人,怎么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