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棺盖,少女的大红衣裳和少年的浅绿衣袍缠绕在一起,两人的脸上同样带着满足的笑容。我忽然想起有关彼岸花的传说来,花开不见叶,叶盛不见花,但愿他们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茫茫天地,忽然就觉得只有我一人,孤独在合上棺盖的刹那吞噬掉我。
“ 来人,把棺盖订好吧。接下来就按流程走,我要先回去了。”
司仪抱拳行礼:“ 是。”
接下来的行程也不必用我再照看了。
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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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赫连殿下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您真的不见见吗?” 琉儿的声音透过一层棉被带上沉闷感。
在黑暗中我翻了个身,示意我不想说话。
外面忽然响起琉儿的惊呼,同时刺眼的强光使得我的眼皮缩了一下,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睁着眼睛的,身上瞬间感到凉风吹过,我蜷缩起来,仍旧不想说话。
“ 起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整天窝在床上逃避现实,有本事折磨自己,怎么就没本事认清现实!” 薛梨月难得有泼辣的时候。
我紧紧抱住自己,不想说任何话。
“ 你起来!” 薛梨月有了怒气,她跳上床,把我拉起来,完全不顾我是个病号:“ 去见赫连殿下,他已经连续好多天在外面等你,你今天必须见他一面。”
琉儿生怕她伤到我,不住的把薛梨月的手扒拉开,但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抵得过一个杀手。
我抬起一只手:“ 你先下去。” 眼睛看着薛梨月,话是对琉儿说的。
琉儿犹豫了一下,最终听话的走出去,还细心地替我们掩好门。
“ 放开我。”
薛梨月双手环胸,挑眉看我:“ 你愿意出去啦?”
“ 那些黑衣人是你们幕国人吧?” 我歪头邪笑看她:“ 他们为什么会来凌国呢?”
薛梨月眼皮一跳,看着地面说:“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依旧自己说着:“ 是为了赫连荒吧?如今你要我怎样坦然见他?”
不光是这样,据我观察薛梨月是幕国顶级杀手,为什么还会那么快败于一些不入流的杀手?碧竹台表面上护卫不算多,可暗卫绝不在少数,那么那些人去哪里了?我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
“ 梨月,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正色道。
“ 我只是公主的婢女罢了,因为担心公主所以才出言不逊,请公主见谅。” 薛梨月跪在地上,摆出婢女的谦恭姿态。
是为了我还是赫连荒?薛梨月,你的心里可有一个无缘之人?我叹口气:“ 你出去吧,告诉赫连荒,明日我去找他商量婚嫁事宜。”
薛梨月面无表情地垂头答应,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紧了紧。
我再次瘫在床上,被子蒙过脑袋,明日应该振作起来,否则该让凌萧寒心了,可是他至今没有一次托梦给我,难道是在怪我没有阻止慕容莒的死吗?
第二日天一亮,我便梳洗齐整来到碧竹台,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我径直走进去。茂密的竹林间一张石桌上伏着一个人,他的脚边堆满酒壶,白衣仍旧不染纤尘。
我坐在石凳上,凝视他熟睡的容颜,永远柔和的眼眯成一条狭长的线,薄唇微微嘟起,没有瑕疵的皮肤光滑细腻,等我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覆上他的面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