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煬表情有些落寞:「其實,我爸得的是骨癌,截了一條腿才保住了命……」
盛明煬忽然手臂一疼,裴溫緊緊抓住了他。
裴溫眼前好像炸開了一串白光,掌心一直在冒汗,盛明煬就知道他會這樣,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尋了一個好契機才說出來,也是怕裴溫心裡沒有預防,一會兒直接親眼看見了,遭受的衝擊會更大。
不過現在,似乎也沒好到哪兒去。
裴溫被盛明煬摁在了座椅上,這是兩人自重逢以來的第一個吻,卻不包含半分情慾,盛明煬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讓裴溫平靜下來。
裴溫抓住他的領口,茫然的追問:「是什麼、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盛明煬嗓子也有些啞,但他已經能夠平靜的接受這個事實,並把事情轉述給裴溫聽。
裴溫癱在了椅子上,喃喃道:「難怪那天晚上是李律師來送我,難怪他會瘦的那樣快,還騙我說是在吃輕食,我怎麼就相信了呢?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我應該能更早一點發現的……」
「哥,這不關你的事,你已經做的夠好了」,盛明煬把他拉到自己懷裡,「是我、是我不夠好,是我太不懂事,我不夠關心你們,我明明很多次都在電話當中聽到了他的咳嗽聲,卻一直選擇了忽略,哥,我會彌補的,所以你不要覺得愧疚。」
「那叔叔他,現在怎麼樣了?」
盛明煬親了親他的額頭:「我帶你回去看他。」
饒是已經在盛明煬這裡聽過了,親眼見到的時候,裴溫還是忍不住哭了。
盛老爺子比他離開的時候還要更瘦了一點,從前健碩的體態如今已經瘦的快要脫骨,斑白的髮絲,記錄著他和病魔鬥爭的歲月。
雖然腿上搭著一條毛毯,但還是可以見到有一條腿是空蕩蕩的,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一些,只除了那雙一脈相承的銳利眼睛,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姿態。
「好孩子,回來了就好,我這不是沒事嗎?」老爺子摸摸裴溫的頭,眼神慈祥無比。
裴溫半跪在輪椅前面,哽咽著說:「您騙我,明明每次打電話的時候都好好的,為什麼生病了不告訴我,還要把我趕走!」
老爺子什麼也說不出,拍拍裴溫的肩膀以示安慰,良久無話。
「中午留下來吃飯吧,也好久都沒吃到你徐姨的手藝了」,徐姨是盛家的保姆,已經在這裡幹了有二十年了。
裴溫答應了下來。
餐桌上一如既往的放著佛跳牆,裴溫還記得上次在這裡吃飯的時候,盛明煬硬要搶他手裡的薑絲湯喝,如今物是人非,這一桌子的飯菜卻還是老味道。
「先喝碗綠豆湯解解暑」,盛明煬先是給裴溫盛了一碗,特意避開了裡面寒性的蓮子。
當著老爺子的面,裴溫仍舊有些彆扭:「我自己來就好了。」
「他要幫忙就讓他幫,小溫,不用跟他客氣」,說著,老爺子還把自己的碗也遞到了盛明煬面前,眼睛一瞪,似乎也沒什麼好臉色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