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裴溫還有什麼事情不可以和他講的,但他想讓裴溫溫暖,從哪怕最小的細節之處,也能想到背後還有一個他存在。
他能覺察到,裴溫每在他身邊多待一天,他對裴溫的愛意就多一分,有時候滿到要溢出來,要變成一頭野獸將人吞噬,裴溫的一個眼神、一個笑意便能輕鬆將其鎮壓。
盛明煬貪戀這種眼神,又畏懼這種眼神。
愛意讓人生出懼怕。
盛明煬有時候也會覺得奇妙,可看著裴溫還在低頭擺弄今天早上格外固執不肯就犯的衣領,就啞然失笑,走過去很自然拉過了裴溫的手,替他整理著。
小裴汪汪叫了兩聲,和往日一樣,目送著兩位主人下了樓。
公司在不同的方向,到了車庫之後就要分開,盛明煬點了點自己的臉,傲嬌的眯著眼睛等著裴溫。
裴溫無奈,盛明煬現在不僅要早安吻還要離別吻和晚安吻,越發的黏糊起來,還不許人隨便糊弄。
他吻了吻盛明煬的嘴角,卻又被壓在車窗上好一通親。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盛明煬才樂呵樂呵的駕車走了。
裴溫的笑意也漸漸消散,眉眼低垂,像一幅在秋日落葉里靜謐美好的畫卷。
他開車去了另一個方向。
中心墓地。
大概所有人長眠的地方都是如此,不管是鄉間地頭長滿了野草的墳頭還是城市中心被火化存放的骨灰盒,統統都帶著一股寡淡的冷清。
裴溫邁過長長的灰暗台階,枯黃的葉影在今天難得一見的好天氣中將裴溫的身影剪得支離破碎。
可此時本該已經到公司的人看見這一幕後只能靠攥緊拳頭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上前抱緊那單薄肩膀的衝動。
裴溫順著手裡的地址找到了那塊刻有「江城建之妻」的墳墓。
而手裡的這張字條是在江澤送來的果籃當中發現的,與此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張銀行卡。
裴溫不想去細想江澤這麼做的原因,他把銀行卡捐給了慈善機構,字條留了下來,卻沒有告訴盛明煬。
颯颯秋風在吹,裴溫身上的正裝似乎和此地格格不入,不過好在今天只有他一個人來看望另一個與世隔絕的女人。
裴溫什麼都沒帶,因為他壓根不知道面前墓碑照片上的美麗女士喜歡什麼花,不過他在看到的一瞬間很神奇的,腦海中就浮現了一簇漂亮溫柔的小雛菊,裴溫想,下一次還是帶一束來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