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自殺了,我當時也想過,與其被他們折磨死了,還不如我自己了斷。”
“後來,我沒死,我想到了媽媽,外公,還有你。想起我曾說過,即便是最卑微的活著,我不會求死,哪怕踩在所有的屍體上,我還是想活著走出去。”
“我開始試著和他們交流,和他們比賽,用生命做交換,如果我輸了,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如果我贏了,那麼這局遊戲我就可以獲得生存權。可是,他們每一次遊戲,都要死一個人,我自私的將自己的生命凌駕在無辜的人身上,我的雙手也沾滿了鮮血。我和那些殘暴的殺人犯沒什麼區別,我只是個懦弱的人,靠著卑鄙的方法求生。”
“他們將死去的屍體都拖出去餵狗,院子裡經常聽見狗撕咬的聲音,太恐怖,我時常做夢,夢見自己也變成了那條狗,活生生的吞噬所有的肉。”
“直到籠子裡的人慢慢變少,只剩下我一個,我以為我也逃不過命運。那時我在想,自己靠小聰明苟活了那麼久,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最後,他們沒有殺了我,而是和我打了最後的賭約。”
“他們將我的腳生生的砍下,丟到附近的垃圾桶,將我鎖在地下室里自生自滅,如果有人發現那塊腳,也許我還有機會。如果沒人發現,那麼這場賭約我就是最後的輸家。我堵上了自己的生命,在地下室里等待。”
“我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這樣漫長,我像是做了很久的夢,夢到了你。你穿著婚紗站在台上等著我,每當我想走過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行走,我的腳廢了。我甚至無法爬到你身邊,我成了一個殘疾人。而你離我越來越遠,永遠消失在光芒中,我一個人一直在地獄裡掙扎。”
我才明白,蘇羨有兇狠殘暴的第二人格,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也參與了與罪犯的遊戲,從而害死了他人,保全自己。他潛意思里覺得他和那些殘暴的罪犯一樣,都是劊子手。又覺得自己像他們飼養的那條狗一樣,撕咬,殘忍,才能撫慰他的內心。
可是他沒想通,這一切都不是他能承受的,在危急關頭任何人都會保全自己,這是本能。他卻陷在深深的懊悔里迷失了自己,他得救後不肯將真實說出來,只能埋在心裡,讓他發芽,一點點侵蝕內心最孤獨的地方,在夢境中的地下室事件與現實的逼迫,他開始漸漸分裂出第二人格。
那晚風又大又冷,像刀子刮在臉上,蘇羨一步步走回家,腳步很穩。蘇羨背著我說了很多隱藏在心底的傷痛,他第一次將自己的疤痕撕開,完全袒露在我眼前。我想,我們終於可以坦然面對對方。以後你的世界不再有污穢,我還你一世寧靜,願你早日好轉,回來仍是當時少年。
第二十六章 過年
自從那天蘇羨將自己最深的回憶坦露後,他的精神狀態還不錯,也許這麼多年真正壓在他心上的是那段回憶。我不敢有一絲懈怠,一如既往準時去陳醫師的心理診所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