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各回各家,各抱各媳婦兒”譚逸辰跟趕鴨子似的吆喝一眾人。
葉驍忽的走上台去,在方凳上坐定。
是敏感細膩,憂鬱多qíng的蕭邦——《幻想即興曲》。
奔放激dàng的曲調,溢滿絢麗斑斕的色彩。心像是打著旋飛dàng,高歌,狂舞。
愛,沐浴在這樣感人的音調中,如熾熱的火焰更加繽紛絢爛;顆粒狀的音符飛濺,如天使在跳舞。噴涌般的激qíng,恰似,洶湧澎湃的大海,一瀉千里的江水,氣勢磅礴的瀑布。
譚逸辰在這樣dàng氣迴腸起伏跌宕的天籟之音迷醉,心緒翻滾,沸騰。兩手cha在西褲口袋裡,定定望向她,靈動的手指宛如流連琴鍵的蹁躚蝴蝶。
一曲罷了,大廳里還駐足了旁的人。譚逸辰立在原地,等著她下來。葉驍屁股在凳上左挪右動,一手握住話筒:“試個音,下面,來真的,挺好咯~”
於是,七星享受的酒店大廳堂而皇之響起了“happy birthday”的調子。
譚逸辰很享受。
貓在門邊的哥兒幾個一哄而出,以譚二為中心聚集。
聽聞前台匯報的經理疾步趕來,毫無預兆地扯了一嗓子:“胡鬧!”繼而向後面跟著的一排人喝道:“台子這邊誰負責的?”
葉驍可沒被鎮住,繼續彈得起勁,唱得歡。
沒一個出來應聲的,大堂經理面子上過不去,跨上台子,按了一端的鍵,低沉的一聲響徹偌大的空間。
“放肆也不看看地界”
譚大人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那經理猛然瞧見這邊難得一見的幾位人物,忙不迭上來低頭哈腰。雷霆花期等人即便在譚大人身後站著,不用看他們都知道譚逸辰現在何止表qíng,鐵定心qíng更是不妙。
葉驍在凳上轉了個身,眨巴水眸,很無辜地吐了小舌。
譚逸辰完全當他不存在,徑直去了鋼琴邊,牽她下來,摟了在懷。
葉驍這傢伙也著實是壞,不嫌事大地撒著嬌:
“不怪我哦”舉了他小臂,看了他腕上的表:“好在沒過呢,生日快樂。”
經理重重倒吸了一口氣,起伏的胸膛任誰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一秒還溫柔的譚逸辰在擁著葉驍經過那位身邊時,很低氣壓地來了句:
“真不好意思……放肆了”一字一字,咬得很重。
他耳朵出問題了?!堂堂譚二爺竟然跟這兒軟了?!他顫巍巍地意yù送幾位爺出門,那yīn沉沉的背影讓他不寒而慄。剛剛的想法真是太單純了!
“封了”譚逸辰扔了兩字兒就甩上車門。
這不叫興師動眾。
縱是再簡單的曲子,卻是他一直想要確定的她的心意。
不過是上去彈了兩手首,哦,不,一首,譚大人很計較被打斷的那支。哪個沒長腦子的說那是“胡鬧”,說那是“放肆”,那就讓他嘗嘗真的“胡鬧”,真的“放肆”。
葉驍總歸是有些抱歉,第二日特地去他辦公室贈了鍾愛的SHEAFFER'S鋼筆,又在會他之前,
把帶來的袋子托給李姐,請其代譚逸辰轉jiāo譚夫人。
譚媽歡喜地打來電話,說了驚喜,說了感動,說了感謝……
好多好多,他之前都忽略了。電話里“嗯,嗯”地應著,心裡百味陳雜。知道定是他家寶貝兒的手筆。
心下說不出的種種。
訂婚宴上的propose(下)
“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曾經默念了很久的開場白,原來只能發生在設定好劇qíng的夢裡。譚逸辰兩手jiāo疊在身前,很虔誠的站姿。雖然不是甜言蜜語,卻說著最為真摯的話,也最讓人窩心,最讓人動容。
縱然葉驍再冷靜自持,在這種狀況下,也不由得晃了神。腦中回憶不斷jiāo織,加速糾纏,依稀記起來的都是他的好,人真是奇怪。
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想聽清卻覺得好遠,唯見他那唇瓣一翕一合。就像快要到達目的地卻被告知道路塌方一樣,只能遠遠地看,沒力。她陷在大腦的短路里。然,通往譚逸辰的這條路卻是串聯而非並聯。
譚逸辰仿若從中世紀踏了一級一級台階而來,葉驍莫名感覺他周身亮堂起來,如同義大利夏日傍晚的一束金huáng色的柔和的光,灑落在他溫柔的黑睫。
“台灣的原住民喚他們的妻子叫‘牽手’,我個人是頂喜歡這種稱謂,”譚逸辰粲然朝在座的人們說著,到了她面前,聚光燈緊追到這兒,鎖定兩人。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他伸了手,略微俯了身,另一隻手負在背後,優雅地抿著嘴,還是微笑的模樣。
在場有好事者立馬活躍起來,有調笑的,有起鬨的,有膜拜的,各式各樣。
可,葉驍熟知,此刻他嘴角的彎度是他最得心應手的掩飾內心緊張的弧度。
葉驍解頤,輕抬了手放入他的大掌中。
真實的觸感,握在手心裡。譚逸辰躬了身子,附在她耳畔:“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麒,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詩經·國風·衛風·碩人》)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罷了,忍俊不禁地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