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湉睜一會眼睛,閉一會眼睛,等著天亮。不知是想起了什麼,黑暗中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屋子裡的光線一點一點的亮起,如同齊湉的神色,灰敗卻透出了一點欣喜的味道。
小准子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提著飯屜往房間走。自從奉總管編派他到這裡來照顧屋裡的人已經五天了。宗太醫說已經過了兇險的時候,接下來應該會醒了。到底什麼時候可以醒呢?小准子不知道齊湉的病是在雪地里跪出來的,只是在心裡犯著嘀咕,陛下雖然chuáng底之間有時不夠節制,但是一下子把人傷成這樣也不會的。小准子側著頭,眼睛瞟了一眼院子,覺得院子有點不對,再瞟一眼,院子裡一層薄薄的雪,許是昨天夜裡下的,陽光覆在雪上,折she著樹上的冰枝,格外的雪白剔透,小准子自言自語道:“這雪終於停了。”
小准子進了房間,走到chuáng邊看了看,chuáng上的公子已經醒了,烏沉沉的眼睛看著他,被這樣的一雙眼睛一瞅,小准子愣了一愣才反映過來:“公子,你醒啦?”
齊湉張了張嘴巴,發不出聲音來。
小准子一看他的樣子,道:“公子是太久沒有說話了,嗓子張不開。”回頭從飯屜里取出清粥和幾樣配菜,端到chuáng邊,一口一口的餵給他吃。
吃完了粥,又伺候著喝了藥。
小准子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心裡想著,以往宗太醫都是隔天就會來一趟的,既然公子已經醒了,是不是應該讓宗太醫再過來一趟。自己去叫的話,公子該由誰來照顧呢?
正想著,只聽見chuáng上的公子發出了一點聲音。
忙回頭走到chuáng邊問道:“公子有什麼吩咐?”
“陛下什麼時候過來?”chuáng上的人兒垂著頭,漆黑的頭髮垂在胸前,只留給人一個側影。
“呃,”小准子楞了一下,想著他們受陛下恩寵的人最忌諱的都是失寵,小心著措詞:“等公子身體好些了,陛下就會來了。”說完,輕輕吁了口氣,似乎覺得自己這個理由不錯。
chuáng上的人坐了一會,開口道:“那帶我去見陛下。“
小准子仿佛聽到稀奇的見聞一般,咦了一聲,才道:“公子,只能你等著陛下召見,你不能去見陛下。”
公子恍若未聞,扶著chuáng欄站了起來,喘了喘,身上只批了件單衣就要往外走。
小准子急了,攔著道:“公子要去哪裡,身子都還沒有好利索呢。”
“帶我去見陛下。”
“公子,這不合宮裡的規矩,你去了,那些侍衛也不會讓你進去的。況且今天朔日,陛下要上朝,你也見不著的。”
小准子看著那人停在門口,扣在門上的手也慢慢滑了下來,試探著道:“要不奴才晚間去跟奉總管說一聲,公子醒了,看看奉總管的意思?”
齊湉又看了小准子一眼,小准子心裡咯噔一聲,只覺得這雙眼睛能吸人魂魄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小准子。”
“有勞公公通稟。”
齊湉又慢慢走回了chuáng邊,靠著chuáng沿,閉著眼睛。
小准子端著東西出門前,又看了看他,他的身影看起來又冷又靜,竟似外邊化不開的雪一般,讓人覺得怎麼都暖和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