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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渾然不覺,仍在喟嘆:“長在帝王家,見慣了那麼多雙為權為名為利的眼,唯獨這雙眼是最渴望看見,又最難得見的……”

六王眼珠一轉,又接著道:“臣弟敢和皇兄打賭,只需將齊湉jiāo給我十日,十日後齊湉對我必會比對皇兄好上百倍。”

“凌蔚!”皇帝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幾乎要起身,聲音yīn沉至極,道:“齊湉是我的人,你若敢打他的主意,別怪朕收場難看!”

六王收了疏懶意態,又落了笑,道:“皇兄既然知道我心裡存了人,還吃這哪門子的醋。倒是你對齊湉存了這麼重的心思,連母后釀的儀狄都能給他拿來治區區的風寒,為何反而會和他走到如斯地步。難怪父皇說中了,治國謀略,蔚不如載五分,寫意風流,載不及蔚一分。”

臨走前,六王環視一圈,道“你既已認為他不等同那些男寵妃嬪,就應該明白這些珍寶留不住他,皇兄如此費了千般心思,他卻毫無動容,不是他無心,只因你的心思用在了錯的地方。”六王一頓,神qíng少有的落寞,道:“你若想一個人的心,就得先了解他這個心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六王一走,皇帝就進屋了。

屋內的兩個宮女跪下行禮,內侍解釋道:“今兒上午皇后讓人送來的,說是奴才終究不如宮女細心,送來幾個眼色好的讓齊公子挑,公子挑了兩個。”

皇帝略一點頭,還是皇后心細,想著明兒抽個空得過去看看。

齊湉正坐在一邊看書,書桌前,落下寧靜悠長的剪影,看著十分乖巧,不過現在的皇帝陛下可明白,齊湉的乖巧只是看著乖巧而已。

皇帝走近,彎腰摟住人,嗅了嗅,在齊湉的耳邊道:“齊湉,你為何這麼怕水?”

這個問題皇帝不是第一次問,每次齊湉總是沉默以對,皇帝也習慣了,只把齊湉貼得更近,懷裡的身子體溫略燙幾分。

又是低熱,皇帝蹙眉,正要喚人。

懷裡的人聲音清冷透骨,突兀地開口,道:“huánghuáng是條狗,打我一出生就陪著我了,它總是喜歡保護我,有人對我說話大聲點,它都會發出低吼的警告聲,我四歲那年入府,堅持要帶它一起過來,那時府內常有人欺負我,huánghuáng就沖他們吼,有一次還咬了人,我求他們放它走,我不養了,可他們說狗最認主,又見了血,放了還是會回來,他們就把它裝在籠子裡沉到池裡溺死了。”齊湉的聲音很平靜,帶著光yīn迷離的印跡,接著道:“我還有過一個妹妹,粉嘟嘟的小人,漂亮極了,一笑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我整天抱在懷裡逗她,那年荷花開得盛,我抱著她去看,結果就落入了池裡。後來我被碧玉從荷花池救起,妹妹卻沒氣了,母親知道後,只問了我一句,你沒事吧。碧玉說我當時的哭聲隔著幾個院子都能夠聽見。”

懷裡的人嘴角一翹,似笑非笑,帶著濃濃的自我厭棄,道:“陛下問我為何怕水,只因我一入水,就會看見huánghuáng和妹妹,一個問我,為什麼要帶它入府,一個問我為什麼要帶她去荷花池。”

皇帝把懷裡的人收緊,沉默了一會,道:“你若喜歡養狗,朕以後給找一頭漂亮伶俐的過來。”

齊湉搖頭,道:“死了就是死了,何況陛下能還我一個妹妹?”

接下來的日子,皇帝對齊湉更是細緻入微。

不懂事的內侍在背後打趣:“齊舍人說花是綠的,葉子是粉的,陛下應該也不會反駁吧。”

這句話正好讓路過的奉安聽到,如此不奉尊上的奴才,立馬被拉下去打了五十杖,一個月都下不來chuáng。

這邊內侍們都已經將陛下的用心看在眼裡,那邊可喜的是齊湉對皇帝的態度也有所改觀。

皇帝覺得自從齊湉那日吐露心跡後,神qíng也似外頭的天氣一日暖似一日。

chūn日qíng漲綿綿,皇帝也乘著黑暗,拉著齊湉行了幾次魚水之歡,其中滋味是無需贅言的,但是皇帝要維持君子形象,也不敢日日行樂,只是在饞得厲害的時候,才樂上一把。

每次行事時,齊湉總是不大吭聲,皇帝知道他怕羞又倔qiáng的xing子,總是先讓齊湉紓解了,再自己進去。

“太傅說你把《五觀通鑑》都讀完了?”

齊湉剛用完膳,正在漱口,聽到皇帝的問話,便嗯了一聲。

齊湉記xing好,堪稱過目成誦,半面不忘,連孟太傅都自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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