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桑……”一滴溫熱的液體幾乎要灼痛手,灼痛眼,灼痛心。
以前的齊湉再漠然,再仇恨,但是從來不會流淚。
此刻吳桑的流淚,昭示著信任被辜負,qíng意被欺騙。
“臣往後再也不會追問今日之事。”
“吳桑,別離開朕,朕不能失去你……”皇帝依舊跪在蒲團上,雙腿虛軟的幾乎起不來身,吳桑的眼淚幾乎帶走了他全部的力氣。
“時辰已遲,請陛下早點歇息,臣……也要出宮了。”
少年接到皇帝深夜傳召,十分高興,以為是自己的計謀奏效了。
想不到歡天喜地的入殿,皇帝上前就一腳踹在他的心口 ,把他直跌出去兩丈遠。
少年的腦袋被跌得嗡嗡響,模糊中,只看到盛怒的皇帝咬牙切齒,然後哥哥被餵了藥,嘶著聲音在地上痛得打滾。
皇帝重複地質問,你對他說了什麼,你對吳桑說了什麼!
含著千鈞怒意的聲音如同巨石一般砸下。
少年忍著痛,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全說了。
只是他每說一句,皇帝的臉就鐵青一分。
直到他說到最後一句,長得再像,也不過是個影子而已時,皇帝猛然取出佩劍,直指著要取他xing命。
攔在少年面前的是奉安。
“奉安,不要以為是你舉薦的,朕就會放過他!滾開!”
奉安磕頭,道:“區區賤寵,陛下要怎麼處置都隨陛下高興。只是陛下圖一時痛快殺了,他日吳大人問起,只怕會讓他心涼。”
皇帝稍微愣了一下就明白奉安的意思。
如果在吳桑的心中,認定皇帝對他的qíng意不過是因為與畫中人有幾分像才萌生的,那麼此刻他一怒之下殺了男寵,看起來難免就會有幾分兔死狐悲的殘酷。
奉安接著道:“何況今日之事,是這個賤寵惹出來的,殺了他,吳大人知道只怕會更愧疚不安。”奉安頓了頓,又小心地道:“請陛下莫忘了當初小准子的事qíng……”
皇帝舉著劍的手停了半日,終於頹然垂下了。
少年撲上前,倒在皇帝的腳下,雙目帶水,哀求的表qíng楚楚動人,道:“陛下,陛下!讓奴才服侍您吧,陛下要怎樣奴才就怎樣……奴才比吳大人要聽話!”
不求還好,一聽到他的聲音,皇帝的血氣就忍不住上涌,厲聲道:“憑你也配和他比!朕今日告訴你,吳桑就是這個畫中人!他就是正主!”
皇帝雙目凜冽,眼中殺意畢現,猛然閉眼,生怕再看幾眼就會按捺不住殺意,只咬著牙道:“關起來,不准出門半步!”
少年呆在原地,直到被內侍拖走時,雙眼仍然睜得大大的,不死心不甘心的看著皇帝。
奉安一直跪在地上,道:“奴才該死,奴才只顧著讓那些當年見過吳桑大人的內侍、宮女噤聲,卻不曾想到還有這個賤寵出來壞事。”
皇帝面色yīn沉,道:“朕也想不到這個賤寵竟然對這幅畫上心了。”皇帝又掃了奉安一眼,道:“你也別跪了,關節骨又不好。”
奉安起身,覷著皇帝的神qíng,小聲地道:“陛下,還有幾個時辰,要不要歇一歇?”
皇帝搖頭,英氣bī人的臉龐帶著嚴重的挫敗和黯然,半響,嘆口氣,道:“朕現在哪裡還睡得著啊。”
奉安很少聽到皇帝這麼qíng緒化的語氣,心頭一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