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食閣內,布置清雅,食物處處透著別致,第一次出宮的凌琰頻頻下筷,吃得不亦樂乎。
在大快朵頤之時,進來斟茶的小二低著頭走路,腳下一滑,一壺滾熱的茶水直直地朝吳桑飛了過去。
吳桑還沒有來得及明白髮生何事,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把他摟在了懷裡。
預想中的茶壺並沒有砸下,因為盤虎已經將它從半空中截了下來。
饒是如此,仍有一部分的熱水倒在了皇帝的身上。
盤虎跪地,驚恐的道:“屬下該死,讓公子受驚了。”
皇帝只把懷裡的人好好的檢查了一遍,慶幸道:“幸虧沒砸中。”
回頭,面容冷寒,嚴厲地道:“回去領三十杖。”
吳桑忽然想起前些時日,孟元之太傅告訴他的話。
孟元之是皇帝幼年啟蒙的太傅,偶爾也會過來給凌琰授課。
一見到孟元之,吳桑就不自覺地與之親近。他也曾經將自己的苦惱傾訴給太傅。
孟元之拂一拂美髯,問,你覺得陛下對你可有qíng?”
吳桑不說話,默認了。
“那你覺得自己對陛下可有qíng?”
吳桑猶豫著,卻還是點點頭。
“那你在想什麼,吳桑。”孟元之一笑,帶著雲淡風輕的豁達,朗聲道:“你的個xing看似清淡,實則苛求完美。卻不知人生如白駒過隙,昨日已逝,明日未知,你這樣糾纏於過往,對陛下不公平。”
“你只需記住,此刻陛下心心念念的是你,你的心中也是有他即可。莫等千帆過盡,徒留悔恨。”
方才陛下把他護在身下的動作,迅速自然,幾乎是下意識就出手。
此qíng此景,真qíng流露,出自本心,想計較權衡也來不及。
吳桑忽然起身,朝已經坐在位置上的皇帝走去,伸手,主動懷抱住了他。
入夜時分,糾纏的身影終於在持續了多時之後,又躺下了。
吳桑喘著氣,失神地看著chuáng頂。胸膛起伏著,仍沉浸在餘韻中。
皇帝一隻手伸出chuáng帳外面,機靈的內侍趕緊奉上溫水。
皇帝含了一大口,渡給吳桑。
吳桑張著嘴喝了好幾口,才緩過氣來。
難得吳桑有縱容之舉,皇帝又多日不曾與他親近,今日就比往日失了幾許分寸。
皇帝的鼻端對著吳桑的來回蹭了幾下,寵溺地道:“累壞了吧?”
吳桑的雙眸投在皇帝的肩膀上,那裡有被茶水燙傷後留下的紅印子。
吳桑定定地看著,漂亮的眸子裡忽然閃過矛盾、幽怨。
笑盈盈的皇帝表qíng一滯,正要細看。
吳桑卻已抬頭,埋首在皇帝的肩窩處,狠狠咬了一口。
皇帝悶哼一聲,卻不推開他,偏偏還騰出一隻手,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朕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不說還好,一聽到保證,吳桑竟用牙齒去磨著肩ròu。
於是皇帝不說話了,只默默承受著吳桑的怒氣。
雖然吳桑願意與他重歸就好,但是為畫像的事心裡卻還是夾帶著一股怨氣。
只是這有qíng才有怨,肯把怨氣宣洩出來總比憋著不原諒要好。
何況,吳桑的xing格,肯睬你,肯怨你,說明他心裡對你還念qíng。
所以吳桑這一咬,皇帝倒是甘之如飴,欣然受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