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琰撇撇嘴,百姓的道理對他來說太大。
不過他很少反駁太傅的話,即使不贊成,也從來不會說。
他只是委屈地把自己整個身子都靠在吳桑的懷裡,太傅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總能讓人安心到……想睡覺。
凌琰換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眼睛都閉上了,好奇問:“太傅搽了什麼,好香。”
吳桑失笑道:“殿下,臣是男子,使不來香。”
“是嗎?”凌琰來了jīng神,爬起來,在吳桑的身上嗅來嗅去。
“殿下這樣有失皇家儀容。”吳桑循循勸道,卻不曾伸手制止。
吳桑的餘光瞥到門口的身影,趕緊把凌琰推開,斂衣起身,道:“娘娘。”
門口進來的是凌琰的養母明妃。
明妃二十出頭,是左丞相吳之庸之女。螓首蛾眉,雙瞳剪水,靈動不失端莊,一看就是出身名門,又被保護得過於簡單的女子。
明妃自幼在閨閣中不見男子,入宮後見皇帝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此刻被吳桑行禮,反而顯得有些靦腆,道:“吳大人不必如此多禮。”
吳桑此番入宮,陪著凌琰早起、溫課都是在明妃的側殿內。
本來臣工與妃子共處一殿與禮不合,但是凌琰堅持在這裡,吳桑也沒有辦法,只是越發守禮克舉。
凌琰往明妃身後的宮女那裡張望,興奮地道:“母妃帶吃的了麼?”
明妃笑盈盈,柔和的目光落在凌琰的身上,道:“自然是帶了。”
說完,吩咐身後的宮女把食盒端上來。
明妃是真心感激吳桑,自從吳桑司學之後,凌琰讀書不知用功多少。
只是吳桑每日直到酉時離宮,為了避嫌,總是不用膳就出宮。
明妃體恤,時常做些小點心給吳桑送過來。
基本上都是差宮女送來,偶爾會親自過來,看一看凌琰的功課。
吳桑推辭了幾次,明妃依舊每日備下,只道,吳大人悉心教導殿下,感激無以。
吳桑看著宮女從食盒裡端出來的東西,愣了一下,道:“娘娘……”
“吳大人,這是牛rǔ紫米粥。”明妃笑著解釋道:“陛下每日早膳都要備下的粥品,其實起初是我做的。我喜歡煮食,以前做好了,不敢親自送給陛下,只讓御膳房的太監送去。後來陛下很喜歡,命每日都要備下,御膳房才到我這裡詢了做法。聽太監說,前些年,陛下即使自己不吃,也要在御桌上擺上一碗,道此粥賞心悅目,令人食yù大好。吳大人可能不知,這碗粥現在在宮內是無人不曉了 。”
凌琰吃著粥,見太傅未動,催促道:“太傅吃啊。”
吳桑端起吃了一口,道:“有杏仁的味道。”
明妃眼睛一亮,道:“太傅吃出來了。我一直認為佐以杏仁露會更好。可是陛下不喜歡就作罷了。”
吳桑垂著眼睛,只攪動著眼前的這碗紫米粥。
曾經吃過一碗有杏仁味的紫米粥,只吃了一口就不吃。
皇帝從他碗中舀了一勺,皺眉道:“你不喜杏仁?”
吳桑在明妃的注視下,又勉qiáng吃了幾口,笑著道:“娘娘恕罪,臣中午積了食,吃不下了。”
吳桑陪著凌琰溫課到酉時起身離開。
臨走前又細細的叮囑凌琰晚膳後的功課不可落下。
凌琰乖巧答應,又將太傅送到門口。
其實不論是齊湉,還是吳桑,本質都是溫和無害的人。
心腸軟,好說話,見不得別人受苦。即使被人占去便宜,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偏偏是這種對很多事qíng不在意的人,一旦被觸犯到底線,就必然是抗爭到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