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在迷茫間相信未來的信念感,早就不是卓夢可以共情的了,但她看得出這姑娘心態十分強大,全程沒有任何緊張的跡象,準備也很充分,是不用眼睛看都能隨手摸到自己需要的材料的熟練程度。
與卓夢的冷漠相對,程先生在聽完女兒生動的演講後已經熱淚盈眶:「唉,我女兒還是像我,我當初也是,就是一腔孤勇走到這條路上來,遇到她媽媽,有了她……說真的,痛苦過,但沒後悔過。」
卓夢殷勤地拿出紙巾,學著倪航的樣子展開又疊成好用的形狀:「程先生這是幸福的淚水啊,也算是把姑娘培養得獨當一面了。真的,別說您了,我聽著我都有觸動,難以想像您是什麼心情——能有這麼優秀的女兒,您這就可以放手讓她大刀闊斧地去幹了啊,她這樣女孩不管在哪裡、跟誰在一起都會過得很好的。」
「唉,卓小姐您還是理解不了,這是吾家有女初長成啊。」程先生擦著淚,「在我心裡她就還是懷裡抱著的那個小嬰兒,這一下子都長成人了,您看她那個思想境界,我老實說我達不到,我敢說這世上也沒幾個人能達到。」
真敢夸啊。
卓夢倒也知道,對合作夥伴的子女那就是猛夸就完事兒了,但在親爹已經誇得這麼狠的情況下她還真是有點不會發揮:「我老實說我也達不到。我們這種家庭就沒有過這個階段您懂嗎?我們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大得做生意,哪有什麼人生選擇啊——我算是幸運的,我天生就對這行比較感興趣;我大姐、二姐那是被壓得太死了,不敢有其他任何想法;我弟是對這行完全沒興趣,他有其他想法,但我爸就需要他來繼承家業。您說我們這種家庭誰能有說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做自己的選擇呢?我們沒這個勇氣的啊……」
*
事實證明,一個不顧所有阻撓死活要干調酒的人,她到底還是有一定天賦在身上。
程先生的女兒在一眾新人調酒師中脫穎而出,最終以第二名的成績晉級亞洲賽,將於次年1月末前往印尼參加比賽。
程先生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在頒獎時再次如雨而下,他泣不成聲地跟卓夢講:「太值了,這趟回國真的太值了。我不敢想像她媽媽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幕會有多遺憾!」
卓夢只得反覆確認——這得的是第二沒錯吧?確實不是第一吧?
多離譜啊,一個世界冠軍爸爸會因為女兒在區區一個新人杯中得第二哭成這副德行。
不過卓夢本人一定是樂意看他這樣的,這也是酒局勸酒的底層邏輯——對方在我面前失態了,意味著我們的關係是真的親近了。
於是卓夢也迅速把自己調整成一個癲里癲氣的樣子:「沒事兒,等亞洲賽時您和夫人一起去現場,為咱閨女加油助威!」
「算了吧算了吧。」程先生連連擺手,「她都約好朋友們一起了,我和她媽媽要是再跑過去,她還不得煩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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