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職位本來就是掛名的,以前做做也就算了,現在……」他自嘲地笑笑,「我打算辭職了。我要是還一直拿這份工資,那我臉皮也太厚了。」
這是一點兒卓東血脈不沾啊。
卓夢才意識到他說話中一直沒帶稱呼,於是率先叫道:「弟,這個事兒你跟你二姐商量,其實卓家的財力你知道,勻你的那點兒算不了什麼。」
「不是的,三姐。」他這才放心地加上了稱呼,「是我確實想試試另一種生活,就是不被外人環繞的生活。我想試試那種,家裡只有我、老婆、孩子的生活。」
他說著看向身後的臥室門,忍不住笑了笑:「旁人一定覺得,我不是爸的孩子,這件事會讓我痛苦難當。但不是的,我寧願放棄在卓家的一切,也希望妍妍和孩子回來。妍妍離開的這段日子對我來說就像做了場噩夢,現在噩夢終於醒了,我對身邊的一切都感到很滿足。」
他扭回頭來看向卓夢:「三姐,這套別墅賣掉,就足夠我不用為生計奔波。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只想用心去體會家是什麼。那對我來說太抽象了,可能需要用一生去找這個答案。」
這一番話說得,讓卓夢腦中滿是倪航的身影。
「我能理解你,我特別能理解。我也是以私生身份來到這個家,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要是能有個人真心愛你,能讓你有家的感覺,那我覺得比金山銀山都重要。」卓夢說得情真意切,「唉,你這麼想就太好了——說到底是姐弟一場,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做姐姐的希望能置辦你的婚禮。我們會讓妍妍像個真正的公主一樣,風風光光地嫁給你。」
卓想聞言怔了怔,然後眼眶飛快地溢滿淚水,是被這人間真情感動到了:「三姐……我真的。我知道你從小受了很多委屈,我也知道爸不對。每次看到他那麼明顯地偏向我,其實我也很難受,就覺得自己的存在就已經傷害了你。其實我幫你說過話,很多次,但你知道爸也不可能聽……」
卓夢給他遞紙巾:「嗐,過去的事就別說了,我不是也總悄摸地瞪你、跟你翻白眼嗎?你不跟爸告狀就算是幫了我了——那什麼,你這房打算什麼時候賣啊?預期價格是多少啊?要價錢合適的話你三姐我可就出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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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方案很快就被倪航否決了。
他皺著眉頭用吸塵器吸地上的狗毛,旁邊還有兩個掃地機器人在打轉:「太大了,打掃不過來。」
「你傻啊,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打掃。」卓夢在沙發上翻了個面,「到時我雇個管家,再請幾個保姆,你就負責指揮他們就好了。這種大型別墅都是這樣的啊,哪像你爸純做面子工程,買個別墅連個……對不起我不提你爸了。」
倪航剛想發作就這麼被憋了回去。
他還是覺得有各種不便:「我覺得你弟弟說得對啊,有外人在的話不會很難受嗎?出了臥室門就得板板正正的,就感覺不像家了。」
「不用板板正正啊,我看我姐姐她們都穿著睡衣到處溜達。」卓夢說著撐起身子喝了口水,「放心啦,你愛幹嘛幹嘛,沒人管你的。」
「那要是突然想do了呢?」
卓夢一口水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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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這種事哪有這麼突然,都是開了化的人,怎麼著都能憋到回臥室吧?
但是倪航過來給她拿紙巾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扣,身子一彎卓夢能從脖頸一路看到腰。
緊接著他往卓夢邊上一坐,伸手給她擦著濕了的衣襟:「怎麼搞的啊,還好客廳沙發是防水的,不然又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