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一早,發現自己真的喝醉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竟是查看自己是否衣衫完整。再說自己沒想到,說自己單純只是個家政,也不過是騙騙別人罷了,騙不了自己。
而現在,對方已經算是明示了——把他這樣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塞進這富麗堂皇的房間裡,比起脅迫,甚至更像羞辱。
說是想去找她談談,可談什麼呢?
她給他工作,給他錢,給他住的地方,只是讓他陪了幾次酒而已,只是給他安排了男主人的房間而已……他沒有任何發火的立場。
那是要客氣地說自己不想幹了嗎?辭掉這份高薪的工作,繼續回到找工作的焦慮中去……
這麼想著,倪斌咬住下唇,輕撫著床上柔軟輕盈的被料。
好滑,好軟,好寬闊。而且不用他出房租,都是免費的。
忽然間,有人敲門,咚咚咚。
倪斌驚得趕緊將手從床上拿開,人也站了起來,小心地理平被自己壓出的褶皺。
然後他趕緊過去開門:「卓小姐,我……」
門外卻是管家,笑盈盈將果盤和紅茶送進來:「倪先生,這是下午茶,您慢用。」
「等等,我……」
「是有什麼不合口味嗎?可以給您換的。」
「不是……」倪斌嘆了口氣,頹喪地垂下頭去,「沒事了。」
*
就是這樣的,剛剛出獄,做了一個月家政的倪斌喜提新身份——金絲雀。
甚至是被放置了。
那之後好幾天他都沒瞅見卓萬的人影兒,有時晚上聽見隔壁房門開關的聲音,他就立刻開門想抓住機會說點什麼,但是往往等他開門時隔壁已經關上了。
他躊躇過要不要去敲門,但總是在抬手後泄氣,想著等明天吧。
他還是沒有想好,是要有骨氣一點毅然離開,還是有器量一點坦然留下。以及離開之後要去做什麼,留下的話又得做什麼……
但總這麼拖著也不是個辦法。
直到有天早上,他一大早聽見隔壁開門的聲音,便咬牙把門一開,將卓萬堵在了走廊:「……卓小姐,我們能談談嗎?」
卓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表:「那一起吃早飯吧,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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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間只有一個住家保姆在忙碌,別墅里清淨得很。
卓萬的刀叉在餐盤上叮噹作響:「有什麼事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