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扯了,誰會喜歡這種。疼得要命。
這麼一來是真的不能留了吧,如果只是發展成普通情侶關係,他還能試著去接受,畢竟卓萬一直以來態度都讓他很感動,哪怕只是為了報答,他也願意……但是如果是對身體有傷害的話,那他確實接受不了。
在做出這一決定時,倪斌的內心是沮喪的。
他對自己進行了嚴格的審判——他到底為什麼接受卓小姐的吻,為什麼會在卓小姐面前哭出來,為什麼會倒在卓小姐的床上,為什麼會接受之後的種種。
真的是為了錢嗎?為了這裡優渥的生活?他覺得不是。因為在卓萬吻上來之前,他明明是決定了要走的,他都說了自己要離開。
但是他真的很高興卓萬用這種方式挽留他,在卓萬吻上來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對方龐大的愛意——他從未像那一刻般確定,他還是值得被愛的。
小航愛他,那是因為他是他的兒子,他天然就會愛他;曾經那些年輕女孩愛他,那是因為他看似光鮮,若他一退她們也會很快離去。如今他一無所有,舊友對他避恐不及,生怕被他沾上。他從未想過在這種時刻,還是會有人口口聲聲說愛他。
甚至在他一退再退時步步緊逼,好像他是什麼萬里挑一的寶貝疙瘩。
不惑之年還能被一位尊貴的女士這樣愛著,倪斌覺得自己不配,但又實在不可能……不心動。
如果他能克制自己一下,讓一切停留在那個草莓味的吻,這應該會是段很美好的回憶吧。
不像現在。
他的胸口連被子的布料擦過都受不了,側過身去又因為擠壓變得更痛,可想而知這一夜都不會睡得安穩。
他就這麼翻來覆去地跟痛覺對抗著,最終決定那個地方不蓋被子,這才漸漸有了睡意。
然而在臨睡前一秒,他又忽然驚醒般想到——不對啊,這次他居然沒有失眠,也沒有在愧疚中入睡。
這個習慣他保持了很多年了,他總是像個虔誠的教徒一樣,在每晚睡前不斷地去想那些令自己歉疚的事——妻子的死,孩子的苦難,被他坑害的債主,被他辜負的員工。只有將這些全想一遍,產生了強烈的自我譴責後,他才覺得自己有資格睡覺——當然,也可能是陷入失眠。
可是這晚他竟完全沒有在想那些事了,他僅僅是想著……疼痛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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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帶有痛感的調情對倪斌而言仍是天方夜譚。
他是鐵了心要走的,第二天醒來後就開始收拾行李。為了避免尷尬,他特意想等卓萬離開再動身,但幾次開門都能聽見卓萬在一樓的腳步聲或說話聲,好像她今天並沒有打算出門。
倪斌一直等到了中午,飢腸轆轆,想著實在不行直接出去吧,大不了就大大方方地說感謝她這段時間的照顧。不管將要面對的是譏諷還是嘲笑,反正之後都不會再見了。
但是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他以為是管家或者保姆上來送餐,開門一看卻是卓萬本人:「趕緊下去看看,你兒子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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