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姑你前脚走,太爷就连吐了三口血,然后就动不了了,可心里却明白。他让我准备后事,并且说要停三天,华姑你一定会赶回来送他最后一程的。”木头站起来忍住哭声对我说。
“六爷走时都说什么了?”妹妹问。
“太爷说如果华姑赶上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就把这个给她。”木头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六爷想告诉我什么?我接过信封打开,一张很古老的信纸上用毛笔写得很端正的小楷,“木易本是亲兄弟,万雾山中现秭华。”这是什么意思?妹妹接过信纸看了看,也是一脸疑惑。
眼下六爷出殡是大事,我收起信帮木头、绣花张罗六爷的后事。白麻孝布我和木梓清从头披到脚,红纸钱在和煦的春风里四处飘荡,洒得村间小路上到处都是,未化的白雪映着红红的纸钱,格外的显眼,亦如我的心情格外的痛。
房檐上嗒嗒的滴着水,墙跟下流得到处都是,常走人的路上雪水与泥土混成泥巴,粘在人的脚上厚厚的,坠着人的脚似乎要把鞋都拽掉了。
我和木梓清跪在六爷棺材前的泥地里烧着印有红铜钱的黄表纸,缕缕轻烟寄着我对六爷的思念,化成灰的烧纸随着春风飘动好似一群黑蝴蝶在六爷的棺材前舞动。
八个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架着比手臂还粗的松杆杠子抬六爷的棺木,八个人憋得脸都紫了、杠子也断了一根愣没把六爷的棺材抬动一分,所有的人都惊骇起来偷偷的悄声议论起来,
“这也太邪性了!”
“这老爷子是等谁呢?”
“比手臂还粗的松杆杠子都断了!”
“这老爷子是不是不满意谁抬他的寿材呀?”
木头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有些无奈的对我说:“华姑!太爷走时还说,如果姑赶上了送他最后一程,要您抬头杠。我想这寿材这样重,身体强壮的男子抬都费劲,再者哪有女人抬寿材的还抬头杠!所以我就私自己做主没让姑抬,现在看来太爷是在怪我了。”木头说时还不忘看看那大红的棺木,让我汗毛都立起来了。“姑!你看你能不能抬头扛?”
10.愧心取戒指
我看看那在春风里乍眼的棺材,“既然是六爷的遗愿,我抬。”说完我走到棺材前,抓起套在半手臂粗的麻绳里的木杠,把比手臂还粗的松杆架在了肩膀上,抬棺材的人都傻了眼。从来没见过有女人抬棺材而且还抬头杠,那我就创造个第一吧!“都干什么呢?快过来呀!别误了六爷上路的吉时。”我喊着抬棺材的人。
木头告诉我六爷临去前按排好了一切,包括何时起棺、何时下葬,看来老宅倒了把老人的心埋在里面了,人也跟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