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母被萨满大天神接走了。”达雅悲痛欲绝的哭泣着。我真不敢相信昨晚上还在和我们说话交谈的健康老人,这会儿躺在火炕上与世长辞了。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很伤心。
也许就是这样,有些人只有一面之缘却像交往了一辈子,这可能就是有一见如故这个成语的原因吧?我跪在了老太太炕前,木紫轩和木梓清也跪了下来。
“曾祖母只是白杨部护卫将军之后,而三位是白杨部布尔罕之后,曾祖母怕是受不起三位跪拜。”
“死者为大!何况祖先们的交情非浅,老人家又在六十多年前归还了半张白骆驼皮地图,这每一庄、每一件我们三个都应跪拜。”说着一个头磕在青砖地上,我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来。
又听到鼓声响起,歌声飘来,女萨满又在请神跳舞了。
碧空如洗,缀在湛蓝天空中的云朵一大团一大团的,好像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似棉团一样的云朵抓下来。远处的群山微微的露出草色,开始融化了的冰雪,踩在脚下融出水来,风吹来润润的。
在拉着五色彩旗的大石块堆旁,老太太的尸体被停放在码放整齐的松树原木神台上,一个身穿兽皮、发插兽骨的男子,手拍萨满神鼓、赤着双脚在已经开始融化的雪地上狂舞,随着身体的舞动身上的腰铃也和着鼓声响起。
天气像是受了什么感染,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这会儿却阴沉沉的,让人感到压抑。
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石头,一边围着老太太的神台转圈一边跟着萨满巫师和唱着,然后把石块放到大石头堆上。
我们几个也学村民的样子拿着石块围着神台转圈,却被一个男人止住了,达雅走过来说:“三位是布尔罕的后人,不应该学奴仆和下人。”看来我们的身份是高贵的。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木梓清很想参与进去。
“观礼。”我们退到一边。
达雅也穿上了萨满服装,他个子细高,萨满服装穿得也飘洒若仙,站在众人面前极具风度,竟然威严而又文静,那幼稚、媚气的神情一扫而光。
他头上的萨满神帽从正面看是鹿角,在鹿角中间是一只带有长尾巴的铁鸟。他面对老太太的神台摆上升斗,朝天举香,伫立很久,肃穆得像一株长长的杉木,脸庄严得像一尊雕塑,我想此时他的内心一定很悲痛。
随后他手执老太太的龙形藤杖开始跳起了萨满舞,轻盈飘忽,出神入化。在舞动龙形藤杖急转身体做类似“胡旋舞”时,身上五彩的梭利条和子孙绳四散飞旋,铜镜片、卡拉铃和腰铃发出一阵美妙悦耳的和声,宛如仙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