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 作者:杨翠花
上年纪大,却被同事叫做老孙。
他搬了根凳子坐在病床边,伸手探了下他的手腕。
“孙医生还会诊脉?”
“形势所逼……第几遍了?叫孙哥。”
“好,孙哥。”叶思朝只当他是学医学得多才能在竞争中赢下去,并未想别的。半晌,孙迟羽杵着下巴想了会儿,还是甩出了那句话:“思虑过重,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
“晕,还有……耳朵不大好。”
叶思朝在唐逢久说出口之后才清楚先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明明唐逢久的哭声不弱,却被他当做水龙头坏了的嘎吱声。
在行车的过程中也没有怀疑过这是一场意外。
听力、思考能力都大幅下降。
“最近这几天最好都不要出门,风大。”
孙迟羽这话反倒提醒了他手边软乎乎的感觉有些异样,低头这才发现是一条棕色的围巾。
“花老师的,你昏迷的时候还冷得发抖。今天他请我和我弟吃饭,就在安怡酒店对面。”
“巧。”叶思朝笑笑,伸手要将围巾递给孙迟羽,他起身按住他的动作,笑道:“花老师说你原来的围巾旧了,这是路上买的,待会儿把钱打给他就行。”
“送的?”
孙迟羽点头。
叶思朝笑笑,脸上血色回来了些:“得,又要请客了,孙哥一起?我做庄。”
“行,等你的传唤。”孙迟羽并未推辞,而叶思朝也是不喜欢推辞的。
叶思朝被那么一砸,脑子里越发混沌,又是头回醒来见有人呆在身边,心情莫名就好了点,便多说了那么几句。
二人聊了一会儿,叶思朝问到花想暮的去向,恰好孙迟羽的手机响了。
“他和我弟下午的课,你待会儿自己打电话问。”
叶思朝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好,我也困了。”
孙迟羽看了眼手机来电,与他道了声别便匆匆离开,病房里冰凉的白色又缠上来,只有脖子上的男式围巾还有一些体温。
他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体温,因为所有人都说他没有体温。
持续的高温将他沉入梦中,梦里那年他二十二岁,与人合伙办了一个公司,恰好挣到了第一桶金,这时候的他还很天真,急冲冲想要问问唐逢久是否有意和他一起面对父母的怒火,然后便见到了正在为新晋男友笨手笨脚地织围巾的唐逢久。
唐逢久的脸上溢满阳光,在那个冬天都是那样温暖。
叶思朝是唐逢久头顶的白月光,而从那时候起,唐逢久便是叶思朝心口的朱砂痣。
当白月光被云彩遮住,朱砂痣偏生开始变得腥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