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向下,我注意到了他的手臂,顯然,又新增了一些傷口,青紫的顏色,縱橫交錯,看上去有幾分可怖,他好瘦,加上身上的這些傷口,使他看上去更加搖搖欲墜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內心是不忍的,但開口,我卻對他說:「你今天不該說那樣的話,起碼在顧鑫面前,你不該,這原本是個機會,起碼這樣他們以後就不會欺負你了。」
那時的我分明大可以安慰他、關心他、諒解他,然而我那幼小的自尊心,卻令我說出了教育的話。
仇郁清的眼眸透過髮絲向我看來,那一瞬間我不知道他是何態度,反正最終他沒有對我的話做出任何回答,只是轉過身,自顧自地繼續朝原先的方向走去了。
按照我平日的性格,面對這麼一個對我愛答不理的人,我早該放棄了。
可仇郁清這個傢伙就是有那樣神奇,他開通了我死乞白賴的隱藏屬性,令我不死不休地仍舊跟在他身後,直到夜幕降臨、再度來到那個神秘的富人區,路燈下,我第一次在校外遇見他的地方。
「跟夠了沒有?」仇郁清回過頭,他的聲音里和眼神中,都寫滿了厭惡,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隻毫無價值的臭蟲,然而我卻並沒有被他擊敗,而只是問:「你住這裡嗎?那你怎麼不讓你的爸爸媽媽來幫你的忙啊?」
聞言,仇郁清笑了,毫無疑問,是沒有感情的冷笑,那時的我並不知道他在笑什麼,我還以為他只是訝異於像我這樣的人也能懂得「富人的孩子不會受欺負」這樣的人情世故。
笑完之後,仇郁清扭過身子,調轉了方向,朝一條並非大道的小路走去了。
我仍舊跟著他,實際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可能只是想要他的一句回饋、一聲感謝……誰知道呢?
我跟著仇郁清,來到了一座大別墅的院牆外,那別墅頗具規模,光是院子都包含了假山、花園、人造湖這一系列的景觀,此刻仇郁清正站在臨近花園的院牆邊上,那裡是鐵的黑漆欄杆,帶刺的玫瑰花或許是因為沒有及時修剪,伸展到了欄杆外的小路上,一朵一朵的,就像路過的行人被那花莖上的刺扎到,留在葉上的大片血跡似的。
仇郁清停下了腳步,他就站定在那那玫瑰叢生的外牆,夕陽的光無法透過枝葉照射到他的身體上,而我因為不想被刺,只能停在那外圍,我看見玫瑰的刺劃破了他的臉,我問他:「這是你的目的地嗎?站在那兒做什麼?不疼?」
仇郁清不說話,只抬臂,露出手錶,看時間。
「仇郁清。」
「別吵。」這是仇郁清在這一天對我說的第二句話,期間他並沒有看我,而只是拿出課外書,開始借著從葉間穿過的夕陽,閱讀上面的文字。
